誰知這普普通通的一招一經使出武松立刻變色道:“龍游淺海?這招你是怎么會用的,我記得這是我20歲那年在江湖上偶遇的一個世外高人手把手傳給我的,他……也教了你么?”
“沒有……”這招被武松稱為“龍游淺海”的招式果然有點特別,真的就像一條巨龍在淺水里艱難履步,所以兩個人邊說邊打,方鎮江的攻勢才堪堪到位。
武松一聽放了心,暗怪自己多疑,既然不是龍游淺海,他便尋常對待,一掌張開去拿方鎮江的腕,誰也沒料到他居然就順利得手了,可是方鎮江的后招也迅速發動了,只見他身以不可思議的角蜷了起來,那一直懸在空中的腳強力彈簧一樣繃出一個弧蹬上了武松的臉——
武松哎喲一聲被踹倒在地,馬上灰頭土臉地站起來,怒道:“你不是說他沒教過你嗎?”看來這一招終究是當年那位世外高人所傳的那招,不過武松輕信了方鎮江的話,這才吃了個大虧。
方鎮江無辜道:“他本來就沒教過我啊——我是喝了藥水以后自己就突然會的。”
武松:“……”
方鎮江趕前一步道:“繼續,不過你什么也別問我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可偏偏又好象要騙你似的,我也很為難呀。”
方鎮江繼續攻出一招,武松一看他的架勢便又叫道:“排山倒海?這招你是怎么會的,這不是我22歲那年跟少林寺的掃地僧的嗎?”
……看來武松就是傳說中的摔跟頭撿寶、跳崖遇高人、進山洞就吃萬年靈芝那種武奇才,趕明我在他必經之上丟個鴕鳥蛋,看他撿完能孵出龍來不。
這時方鎮江一招一式地攻,武松邊忙著躲閃邊如數家珍般款款道來:“咦,這招你也會?哎喲,這可是我自己發明的……哇卡卡,這招是我想出來還沒機會用的你怎么也知道?”
這一來一往,武松和方鎮江完全成了剛才的翻版,只不過現在方鎮江一味的攻,武松換了守勢,他在化解招數的時候身形也是靈動異常,原來武松不僅有進攻時的勇,也有防守時的巧,這才不愧是功夫在了八年上的武二郎,而一般人只見過武松的勇沒見過他的巧,所以這才懷疑方鎮江用了別的數。
我們換個通俗點的說法,有攻就必有受,剛才方鎮江當受的時候是不愿意跟武松姓命相搏,現在換武松當受看上去居然也有點心甘情愿的意思,這里自然有承方鎮江情的一面,但更多的是他見到方鎮江竟然能使出自己不少私底想一探究竟的一面,所以他任由對方全力而施不愿貿然阻斷。
最后這一陣呼風喚雨的狂攻終于把武松打爽了,打到最后武二爺轉怒為喜道:“嘿,這有點意思,你這個兄弟我認了!”
眾人大喜,方鎮江也正想抽身退出,武松忽然振奮道:“兄弟莫走,看看咱哥倆到底是誰強!”說著雙拳猛擺竟然也發起一陣狂轟亂炸,林沖擔憂道:“二位兄弟且住,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你們可是正宗的本是同根生啊……”
武松全然不顧大笑道:“哥哥此差矣,自己跟自己動手機會難得,豈可錯過?”
方鎮江與他拳來腳去揮汗如雨,也笑道:“這話說的對頭!”
我一拍腦袋:你說這是哪跟哪啊,剛才兩人彼此懷有敵意的時候還相敬如賓呢,這會兄弟相認了反倒死磕起來了——
這就是武癡的缺點,一但哈屁起來什么也不管不顧了,不過這也情有可原,武松一生浸銀功夫,江湖上或有比他高出許多的,可是能跟他打架打到福至心靈如此消魂的只怕也有方鎮江了,這就像你平時玩電腦游戲,跟人網上對戰,要么那人不如你,要么你被人家虐到找不著北,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發現一個戰術風格和你一模一樣的寶貝那就難了,甚至他的一些壞毛病都跟你是那么神似,比如老把閃光雷拋在自己視網膜前方,長槍沒彈了切出小槍然后不等打就再切回去裝彈,快裝滿的時候又切成小槍,來來回回能切到一局結束……
眾人再想勸已經晚了……兩個頂級高手的決戰不是說你想拉開就能拉開的,說難聽點狗咬狗兩嘴毛那也得看是什么狗,吉娃娃掐架能當小孩鬧別扭看,要是兩頭藏獒呢?
這兩頭藏獒……呃,兩頭方鎮江……也不對,兩頭武松……你們弄死我算了!
這是一次沒有絲毫敵意的拼命戰,誰都能看出方鎮江和武松心存默契,但是誰也不能否認兩個人打到最后已經刺刀見紅,開始只是為了印證相隔一千年到底是原湯原味正宗還是進化更有優勢,可是后來姓質就變了,千年老湯和進化體像兩顆被磁場吸住的鐵釘,都擺脫不了磁場卻又不能不掙扎——兩個人體力相當,這會都已經瀕臨脫力了,偏偏這時候的人是最超長的發揮的時刻,梁山上沒人能自詡同時對付兩個武松,也就沒人能把他們架開。
武松身體上的汗噼里啪啦掉下來,方鎮江緊咬牙關勉力支撐,雙雄都在最后一點理智和崩潰間游蕩,一邊想停手一邊還有強烈的求勝心理,都在想:我要再堅持一秒說不定他就倒下了呢,眼前是敵是友已經不重要了,這叫什么來著——戰勝自己!
我眼見他們這樣下去結局要么是同歸于盡要要么是干掉自己,一股涼氣直透頭頂,急中生智下大喊:“方鎮江,別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
場上的方鎮江一愣,武松斗大的拳頭便已經到了眼前,方鎮江下意識地把手背旋出去一格一抹,武松力道全被化進空氣,方鎮江以自身作軸一轉便繞到了武松背后,然后輕輕在他肩上一推,強弩之末的武松再也支持不住,一跤跌進塵埃,方鎮江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早已經目瞪口呆的眾人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紛紛擋在兩人之間,不過這會二人已無心再斗,片刻之后武松眼神一閃恢復了神智,一擰腰站起來長噓一口氣道:“痛快!”與此同時方鎮江也一骨碌爬起來,沖著武松呵呵笑了幾聲,二人目光相對,突然同時大笑,眾人莫名其妙,武松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幾人走到方鎮江跟前,死死攥著他的手道:“好兄弟,啥也不說了,以后有飯同吃,有敵同殺。”方鎮江道:“你也一樣。”
盧俊義等人競相抹汗道:“可嚇死我們了。”
武松忽然認真道:“這場比試是你贏了。”
方鎮江抱著不用客氣的態微微點頭,武松把手搭在他肩上熱切地說:“你最后那一招用的實在是妙,看來你在你們那里又跟高人了不少東西——你一定得告訴我,是誰教你這一招的?”
方鎮江的臉沒來由地一紅,半天才扭捏道:“我老婆……”
“哦,是咱……”武松見方鎮江臉一變,立刻醒悟道:“……是你老婆呀,這套功夫叫什么名堂?”
方鎮江這回沒半分猶豫,篤定道:“拳嘛,你沒過?”
武松撓頭:“拳?聽都是頭一回聽。”
(未完待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