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項羽從外面一推門進來了,他見沙發上坐著一個客人,微微點了點頭,便往樓上走去。
我急忙給花木蘭介紹:“這位是項羽,剛才樓上的胖子是秦始皇。”
花木蘭站起身,有點吃驚地說:“楚霸王呀?”看得出,身為武將,花木蘭對項羽好奇心更濃一點。
項羽聽我這么介紹,重新打了一眼花木蘭,問我:“來新客戶了?”說著也不多問,直奔樓梯走去。
我眼睛一亮,猛的拉住項羽——
腦海里一剎那的想法把我自己也嚇了一跳:花木蘭想做一回女人,別的咱幫不上,是不是能把項羽介紹給她當男朋友呢?沒聽說么,戀愛中的女人最美,巾幗英雄配西楚霸王,怎么看怎么都是珠聯璧合的一對呀,反正虞姬也沒影兒了,花木蘭哪點也不比張冰差啊。
是的,我承認我這想法有點不著調,來的要是穆桂英梁紅玉咱就什么也不說了,我還沒卑劣到給英雄的老婆拉皮條的地步,再說那屬于破壞軍婚,是犯法行為——可花木蘭不是獨身嗎?
我拉住項羽,著重給他介紹:“羽哥,這是花木蘭,代父從軍12年,忠孝兩全,可是位好姑娘啊!”
項羽哦了一聲,問花木蘭:“軍人啊?”
我忙道:“何止,這是咱中國屬一屬二的女將軍!”平陽公主、楊家的媳婦們、紅玉姐姐別怪我這么說,為了木蘭的幸福,你們就先暫居二線吧……
花木蘭微微有些不自在,謙虛道:“哪是什么將軍,當過幾年先鋒而已。”
項羽忍不住問道:“你們是什么朝代,怎么靠女人打仗?”
花木蘭這下可不樂意了,皺眉道:“女人怎么了?我身經大小數百戰,也沒說被人家圍得鐵桶似的!”
項羽臉上一沉,這話對他確實有點毒了,可見木蘭終究是繼承了中國女姓吵架時牙尖嘴利點人死穴的光榮傳統,要不是因為她是女的,項羽大概早就動手了。最后他沉聲道:“別讓我在戰場上遇見你!”
“遇見又能怎么著?”花木蘭不甘示弱地說;“柔然(即花mm的敵人)的騎兵比劉邦的漢軍只強不弱。”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說我的敵人比你的敵人要強大得多,可是我贏了你輸了,由此推算出:我比你強太多了。
項羽一甩手,哼了一聲:“無謂之爭,嘴上的功夫!”說著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勢就要走開,花木蘭鄙夷道:“不服試試,你不是連兵法推演也不會吧?”
項羽“咦”了一聲,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女人,沖我一伸手道:“小強——”
這兩人一照面就接火,我是現在才反應過來,項羽這一喊嚇我一跳:“干什么,你不是要和女孩子動手吧?”
項羽瞪我一眼道:“給我紙筆。”
我魂飛天外:“你們不會是要立生死狀吧?”
項羽不耐煩地從我桌上拿起一張大白紙和兩支筆走到花木蘭跟前,遞給她一支,隨即在紙上畫了起來,不一會那紙上就出現了山河小徑還有平原,項羽在紙中畫了一個圈,跟花木蘭說:“你我各五千步兵,搶這一點。”
花木蘭接過筆道:“好!”然后好奇地把玩著手里的中姓筆。
我忙湊過去看,見兩人各從一頭排兵布陣,不一會紙上就畫滿了代表士兵的點點——原來古代就有《帝國時代》這個游戲了。
項羽在一個河邊畫個圈,一邊說:“我以此為供給點,向目的地發起急行軍……”
花木蘭不客氣地在他必經之路的山上畫圈圈:“我離這比你近,兵分四路這樣這樣伏擊你,看你過是不過?”
項羽輕蔑地一笑:“區區五千人居然還要分成四路,你會不會帶兵?”但是隨著花木蘭的解說,項羽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看得出他在謀伐上已經吃了大虧。
花木蘭把項羽的兵都圈起來,然后引了一條箭頭通過山間,說:“等出了這座山,你最多還剩下500人,就算把目的地讓給你,你能守得住嗎?”
項羽目瞪口呆,最后只得說:“就算我只剩500人也還有勝算……”說著拿筆在紙上胡亂劃拉著,“只要我帶頭沖幾個來回,絕對能把你的人趕散。”
這下誰都看得出項羽開始胡攪蠻纏了,你說打著打著星際,突然跑出來個魔獸里升滿級的英雄,這不是耍賴嗎?
花木蘭把筆一扔,表示不屑和項羽玩了。
項羽惱羞成怒道:“打仗又不是紙上談兵,項某乃萬人之敵,難道懼你這區區五千步卒?”
其實要真打起來,我完全相信項羽領著500人足以完勝一般將領的5000人,可凡事都是要講規則的,要都照他這么玩法,把解放軍二炮調到戰國去,花兩輛普桑的炮彈錢,嬴胖子的百萬秦軍不就灰飛煙滅了嗎?
要說起來項羽吃蹩主要有兩點原因,首先人家花木蘭的先鋒隊只有三千人,最擅長的就是精打細算的局部戰役,而項羽指揮的戰役小則數萬,大則數十萬,他手下自然不乏會用兵的戰將,細節問題不用他管;其次,兩人隔著幾百年的歷史,在這期間兵法戰略又往前出溜了一大截,瓦爾德內爾為什么干不過王勵勤,不是他老了,因為他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清王朝為什么沒落了,那是因為他們固步自封了,中國足球為什么不行——那是因為一直就不行。
這兩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別扭,我就不明白,本來計劃好好的一對怎么一見面就成了這個樣子,歸根結底還是項羽不會說話,看來他這種大男子主義還得虞姬那種小鳥依人型的女人來伺候,榮譽感使命感極強的木蘭還是找滿門忠烈那樣的男人,可我哪給她找滿門忠烈去?
項羽一甩手走了,走到樓梯口那忍不住回頭說:“那我要不走山路呢?”
花木蘭道:“那你就肯定比我晚到目的地,五千對五千,我在城上你在城下,什么后果你知道了吧?”
項羽哼了一聲,儼然地消失了。我今天才發現羽哥也有小孩子氣的一面。
打跑項羽,花木蘭又盤腿往沙發上一坐,沖我無奈地一笑。
我說:“姐,我領你隨便看看吧。”我得把曰常生活的知識先教給她,不能讓包子見我這表姐連表都不會看,連門也不會開。我從墻上掛的石英鐘開始,一直給她介紹,直到樓上的各種電器。
秦始皇玩著游戲,頭也不回地問:“來新人咧?”
我忙給花木蘭介紹:“這是秦始皇,以后叫嬴哥就行。”
花木蘭沖秦始皇笑了笑,然后搔著頭說:“秦始皇……剛才那個是項羽,那還不……”
我急忙沖她做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才悄悄告訴她:“荊軻也在樓下呢。”
花木蘭頓了一頓,道:“你這也太熱鬧了吧?”
我點點頭:“還行,晚上劉邦回來更紅火。”
花木蘭啞然失笑:“你這還有什么人?”
我說:“蘇武給我看大門,盜跖在郊區收保護費呢,剩下的你就不知道了,等以后有機會再給你介紹。”
我把木蘭的事跡簡單跟秦始皇說了幾句,胖子聽完把一號機遞到花木蘭手里:“乖女子,你耍這個。”以此表達了一位皇帝對這名忠勇女子的敬意。
我額頭汗下,拉著花木蘭往外走:“嬴哥你先玩吧,爭取閉著眼睛把超級瑪麗也打通關。”
我跟花木蘭說:“屋里的物件基本上就是這樣了,跟你們那會也沒什么兩樣,就是方便了點,該怎么活還怎么活。”
花木蘭道:“到是滿新鮮的,方便就不見得了——我們那會洗澡只要一個人就行。”
完了,看來現代化給花木蘭留下的只有陰影,以后身邊要沒個閑人恐怕她連澡都不敢洗了。
我跟正在客廳里抽煙的項羽說:“羽哥,你開上車帶著木蘭姐出去轉轉。”
項羽把煙掐了,拿起車鑰匙沖花木蘭勾勾指頭:“走。”
花木蘭看來很不愿意跟項羽在一起,說:“騎馬就行,坐什么車呀?”
項羽站在樓梯口說:“少廢話,騎馬能上100邁嗎?”
花木蘭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什么叫邁……”
直到他們走出大門口我才反應過來:項羽開著報廢金杯居然敢跑100邁!我靠,金杯邁速表上有100嗎?那指針都劃拉到腿上了吧——
我趴在玻璃上沖項羽狂喊:“羽哥,慢點開!”話音未落,項羽和花木蘭已經一溜黑煙跑沒影兒了。
不得不說,不管歷史上怎么評價項羽,羽哥終究不愧是純爺們,從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是他最大的特點,他最大的缺點是:別人的命他也不當回事。
我坐在樓下打了一小盹,再睜眼天已經有點暗了,包子提著菜籃子進來,一邊回頭說:“軻子,洗洗再吃……”只見她身后荊軻拿著個咬了一口的柿子在探頭探腦地張望。
包子進了門,問我:“聽軻子說下午家里來了個女的?”
我按照編排好的謊話說:“我表姐,特地來參加咱們婚禮的。”
“人呢?”
“跟羽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