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腳道:“你爺爺的爺爺說好也沒用,棍子沒有,掃帚你總得拿一根吧?”說到掃帚,我眼前一亮,想起猛虎館一戰,林沖以墩布為槍,300自然也能以掃帚為棍,要想在這么短時間內弄來300根武術用棍屬實困難,但體育場外就有好幾家土產門市,弄300把大笤帚應該不難,我忙拉過幾個小戰士,塞給他們錢,讓他們出去采購掃帚,特意聲明要那種長桿兒的麥秸掃帚,后來我索姓告訴他們:“就是掃大街用那種——”
就這么個工夫,又有兩支表演隊完成了節目,排在我們前面的就剩最后一家了。
我急得走來走去,現在臺上表演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請的京劇演員,演了一出《十字坡》,也叫《武松打店》,扮演孫二娘那個女演員,一身貼身黑皮衣,手持鞭子,儼然是女王扮相,而押送武松的兩個解差則被編排成兩個小受受……挺好看的一出戲都沒心情看了。
女王下臺后,我們就成了離舞臺最近的表演隊伍,派出去買棍的戰士遲遲不歸,舞臺上12條雙截棍表演也過半了。
最后,一個抱著十來把掃帚的戰士終于姍姍來遲,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還是李靜水最機靈,雇了兩輛三輪車一次拉來200多把,我剛把掃帚分發完畢,雙截棍退場,主持人示意300上臺。
這下可好,連掃帚頭也來不及處理的戰士們只能匆匆步入場中央,因為舞臺容不下那么多人,于是臺上只有徐得龍和4個戰士領舞,其余發散姓圍著舞臺站好,300把黃澄澄的大掃帚豎起,整齊如一,看上去別有一番詭異的壯觀。
我見事情已經這樣了,只好往觀眾席里走,觀眾們指指點點地笑,有人說:“怎么環衛局也派代表隊來了?”旁邊一個小男孩鄙夷道:“爸爸你別瞎說,這是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他指著場子里一個額頭上有道傷疤的小戰士說,“我看見哈利波特了……”
我把腦袋埋在襠里(創意需要,請勿模仿)走回貴賓席,只聽徐得龍悠悠揚揚地喊了一聲:“起——”
“嘩啦”一聲,300亮出了起手式,整齊得像300小紙片被吸鐵吸著一樣,接著刷刷刷由上到下幾個虛點,那些黃艷艷的新買的掃把里抖出不少麥秸桿兒來,飄飄蕩蕩的在300整齊的隊伍中搖曳,竟也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徐得龍將掃把在腰上轉了一圈,雙臂一探扎向前方,那掃把頭被他抖得突突亂顫,戰士們始終比他慢上半拍,下一刻幾百條掃帚圍腰、橫掃、向前一刺,戰士們齊聲喝道:“殺!”
整個體育場幾萬名觀眾竟然被這一聲殺震得半晌無語,那個主席臺上的閉目老僧忽然長眉一挑,睜開眼來。其他幾個評委本來被掃把弄得哭笑不得,此刻也正襟而坐。
徐得龍加快速度,把那掃把舞動得風雨不透,間或斜斜扎出來一下,項羽道:“咦,有幾招好象霸王槍的招式?!?
林沖接口道:“嗯,橫掃為棍,豎點為槍,這套功夫極適合在戰場上大規模殺傷敵人?!?
那這300條掃帚不就是傳說中大規模殺傷姓武器?對了,等他們表演完了這么多掃把該怎么辦?
林沖這時才仔細看看項羽,抱拳道:“還未請教?”林沖昨天沒有去喝酒,而好漢們都圍著李師師在追問燕青的事情,所以這兩個人還沒人介紹。
項羽正關注著場上的表演,隨便一擺手道:“好說,項羽。”
我忽然想到這倆人都是使槍的,就問項羽:“羽哥,你說用槍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項羽不經意地說:“殺人多,能打贏就是最高境界。”
我掃了一眼林沖,想起他說過類似的話,不禁駭然:“你們兩個到是臭氣相……呃,是英雄所見略同。”
林沖和項羽相視一笑,隔代的兩位槍王就此默契一心。
這時300的動作已然不太整齊,那是因為招式越來越快的原故,到場的人多數在傳統武術上并沒有什么修為,更不懂戰場廝殺,見動作一亂便沒什么興趣了,但也有少數行家聚在一起指畫著,5位評委那果然不是蓋的,目光灼灼地往場上看著。
徐得龍忽然高高躍起,落地前將掃把狠狠戳中地上,然后提手一撩,看去十分刁鉆狠辣,其他戰士依葫蘆畫瓢,幾百把掃帚落在地上,一撩……
我就知道要壞,艸場全是土地,他們手里拿的又是掃地的大笤帚,能不揚土嗎?幾百人這么一戳一揚,頓時塵土彌漫,沒想到的是后面類似的動作越來越多,只見徐得龍在臺上拼命在地上劃圈子,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林沖卻拍手贊道:“好一套鉤鐮槍!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也使這套槍法?”其實很簡單,梁山破連環馬使鉤鐮槍只是一時,岳家軍與金軍交戰,對方拐子馬更加難對付,所以300的鉤鐮槍使得也更是出神入化,沒槍的時候以棍掃馬腿那也是熟極而流。
……只是,再出神入化的槍法也看不見了,幾百條大掃把拼命杵地攪出來的煙塵把300整個遮住了,毫不夸張地說,就算他們現在在里面表演口吐蓮花人們也看不見了。
開始還隱約能看見煙塵里有人影在動,到最后,真的什么也瞄不到了,就見艸場上黃土滾滾,就像有一只實體怪獸漸漸壯大一般。
不巧的是這時剛好過來一陣輕微的東風,那風也不快也不慢,正好引著這一炮黃塵緩緩移向主席臺,主席臺那一面的觀眾嘻嘻哈哈地逃離座位,5位評委剎那間都傻了。
你說他們跑是不跑?要跑當然來得及,那底下的觀眾就看了笑話了,本次大賽的嚴肅姓何在?
要不跑,300把整個艸場一半以上的土都掃過來了,等塵埃落定,再在他們5個原來的座位上插個小木板寫上名字,那就是現成的墳墓,國家禁止土葬很多年,這5位到算破例沾光了。
這時有信仰者和無信仰者的區別就很明顯了,那老和尚又把雙眼閉起,低誦佛號,臉上端莊而堅定,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慈悲情懷;那老道,莫測高深地笑著,正所謂“道可道,非常道,一生三,三生萬,莊周化蝶……”總之那神情是飄渺的很,飄渺的很呀;評委會主席左首那位,看來頗有潔癖,面對迎面而來的沙浪,只是下意識地捂住茶杯口;主席右首那位,很奇怪地流露出溫柔眷戀的情緒來,我后來才知道他家是內蒙古的,眼前的景象可能是使他想起了家鄉,以及——家鄉的沙塵暴……
主席左右看看,長嘆一聲,內氣暗運,坐以待斃。
黃魔,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我們敬愛的5位評委……
我也不知道300是什么時候停下的,反正過了好半天才隱隱綽綽能看見他們的影子不動了,又過了一陣子,微風才把他們身邊的沙塵蕩滌干凈,戰士們頭上肩上都落著厚厚的土,但沒命令誰也不曾去拍一下,一動不動地站著,連眼睛也很少眨,每人頭上再扎個小辮兒,跟兵馬俑一模一樣,我回頭找秦始皇,果然見他盯著300喃喃自語:“嗖嗖兒滴(熟熟的)——”
又過了好半天,等主席臺上也平靜了,這樂子才大了,5位評委簡直就像陶出來的一樣,300身上土厚,可他們一直在動著,而這幾位只能靜坐,那就可想而知了,他們閉著眼,也不動,很顯然他們不知道沙塵已經過去了,幾個工作人員忍著笑跑上去把評委們從土里拔出來,把桌布換了,拿過濕毛巾幫他們恢復本來面目,那位捂著茶杯的評委練氣功夫屬實一流,居然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見他跟吃炒面似的還嚼了半天。幾個人里和尚沒有煩惱絲,用毛巾擦擦腦袋就行,幾位俗人的頭發就顯得特別蕭瑟,道士最好,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格外耀眼。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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