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漢們和扈三娘都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急忙說:“記住了,不是踢館!”
我按著老虎電話里說的,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老虎財大氣粗我是知道的,可還是沒想到他的武館氣派如斯,光從外面看,占地面積就足有2000平,二層高樓,墻壁上都貼著血紅的馬賽克,其中又用黃磚浮筑出一只直立的老虎來,正門像賓館一樣用巨柱支出了一個寬闊的門廳,廳頂上有四個如椽大字:猛虎武館。
不得不說這名字起得俗氣,但武館這種地方不像茶樓,起個“聽風小筑”要么“竹菊詩軒”,武館講的就是個霸氣人氣,甚至還就得刻意來點俗氣,話說“精武門”也未必見得多么高雅,只要名聲打出去,那些熱血青年才不管你叫什么名字,照樣趨之若騖。
可惜有點不靠譜的是門廳下面蹲滿了賣小金魚的,魚缸臉盆腳盆支得到處都是,簡直就是個熱鬧的小魚市,武館里人影憧動,卻沒人出來管管,由此可見老虎真是個十足的江湖人而非商人,在他的地盤上做點小生意維生他可以容納,不知道在他門口打把式賣藝他管不管?
董平一見賣小金魚的,興奮地“嘿”了一聲,跑過去扒著缸沿上看,賣魚老漢說:“要嗎?”
董平問:“有好養的嗎?”
老漢指著缸里亂七八糟的魚說:“紅箭、溫嘴兒,小地圖,都好養。”
我插嘴說:“我們這位爺就喜歡皮實的,有比泥鰍好養的嗎?”
老頭鄙夷地說:“泥鰍那算魚嗎,你是準備炸著吃還是通廁所用?”董平頓時不愛理他了。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后生悄悄拉了拉董平說:“大哥,我這有好養的,要嗎?”
“哦?”董平挪過去,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后生把蓋在一個魚缸上的布拉開,里面緩緩游著幾條灰不溜求的小魚,魚腭厚實,看上去平平無奇,后生說:“大哥,你要愿意給我五毛錢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董平給了他一塊,后生把錢收起來,從腳邊的臉盆里撈起兩條泥鰍扔進魚缸,這兩條泥鰍扭曲著身子還沒落到缸底上,立刻遭到了這些小魚的攻擊,魚吻張開,露出了里面丑陋而猙獰的三角齒,刷刷幾下,半條泥鰍就被啃沒了,兩條泥鰍瞬間消失殆盡,這些小灰魚搖頭擺尾地離去,魚缸里只剩幾根若有若無的血絲,飄了一會也沒有了。
后生神秘地說:“這就是傳說中的食人魚,國家明令禁止買賣的,這個好養,只要有肉就算全世界開核戰也死不了。”
扈三娘湊上來叫道:“這個魚有趣兒啊,多少錢?”
“100塊一條,便宜吧?”
林沖笑道:“幸虧咱們梁山沒有這種東西,要不張順和小二小五他們不都得成了骨頭架子了?”
扈三娘哈哈笑道:“骨頭架子到好說,就怕被咬掉小弟弟……”
這女人怎么滿腦子……
我們說笑著,董平卻不不語,他忽然問那后生:“你跟我要一塊錢就是那兩條泥鰍錢?”
旁邊賣魚老漢說:“那泥鰍平時才兩毛錢一條,他的食人魚沒賣出去幾條,光靠賣泥鰍到是賺了不少錢。”
董平跟那后生說:“你都給我撈出來。”
后生滿臉興奮:“你都要啦?”他很利索地把那些食人魚都撈在一個黑塑料袋里,說,“一共12條,1200塊,我再搭您一袋子泥鰍。”
董平接過袋子后做了一件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嘩啦”一下把袋子里的魚全倒在地上,一腳一個踩得稀爛,都踩死之后那賣魚的后生才瞠目結舌地說了一句話:“哎,你……”
董平踩完魚,把200塊錢扔在魚攤上,說:“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干嗎?”
后生愣怔著搖了搖頭。
“我就是不能讓你再禍害泥鰍……”
后生想翻臉,又見我們人多勢重的,他帶著哭音喊:“大哥,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食人魚本來就是要吃肉的,難道我用饃饃渣喂它們?”
董平說:“那我不管,讓我看見就不行。”
我忍著笑又塞給后生300塊,我到不是可憐他,就是覺得一個賣魚的連物競天擇都搞出來了挺不容易的。
我現在有點了解土匪的行事準則了,狼吃小羊,上去一口咬斷氣管,在他們看來這頭狼絕對是頭善良的狼,可以嘉獎;但小羊要把一棵白菜啃得亂七八糟的,那這羊絕對是十惡不赦的,毛也不扒直接扔鍋子里涮了!
扈三娘見能吃泥鰍的魚也全死了,無聊地說:“咱們快走吧。”
董平說:“要不你們先進去,我再看看魚。”
于是我帶著一群人先走進猛虎武館,雄偉的演武大廳里,西北角是一排排的沙袋和木人樁,東北角是一個標準拳擊臺,寬闊的中間帶是學員們健身的地方,各種帶電和傳統的器材隨處都是,抬頭就見穹頂,二樓并不存在,只是浮建出幾個小辦公間來,又窄又細的樓梯盤繞上去。
我們進來的時候兩大幫人正對峙著,他們都站在廳當中,虎視眈眈地瞪著對方,以至于我們進來了還沒人招呼,等我們走得離他們很近了,左首才有一個壯漢問我們:“你們有什么事?”
我說:“我們是虎……”
扈三娘忽然跳到他們兩撥人當人,大喊一聲:“踢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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