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想啊,不對!如果一個人轉世除了記憶其他一切照舊,那不是說我小強上輩子還是這副德行?這到不可怕,可怕的是下輩子還是這副德行,生生世世都當小強——那就活得太絕望了,我還是做點壞事死后永墮阿鼻地獄的好……
這個問題我已經顧不上想也想不明白了,我掏出電話,一邊撥“7474748”一邊假裝隨意地問:“你對項羽這個人怎么看?”
問題一出口我就對著張冰按下了撥號鍵,顯示在電話屏幕上的只有兩個字:流氓。
……這個女人的思維真是太浩瀚了,項羽怎么能和流氓掛上鉤的呢?難道她是聯想到了霸王硬上弓?
……然而我馬上就又明白了,流氓二字所指非別,正是區區在下。哎,假如你是一個漂亮女孩,走在街上忽然有一個長得有點猥瑣年紀奔三的老男人問你:小姐,你對項羽怎么看?你肯定第一反應也是這樣。
讓我感動的是,在讀心術有效時間的最后一瞬,流氓兩字后面彎彎繞繞地又出來一個問號。看來對我的人品還只是疑惑,沒有定姓。
我馬上一本正經地說:“讓我們聊聊柳下惠吧。”也不知道這個名字能不能拯救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惜現在讀心術在同一個人身上只能用一次。
張冰看了我一眼,冷冷說:“這種話題你應該找小靜討論。”小靜指中文系系花,她官名叫王靜。
“張小姐家是本地的嗎?”
張冰看著過往的行人,抱起肩膀說:“是吧。”
“在哪一帶呢?”我死皮賴臉地問,現在多知道一點對下一步的計劃都有很大影響,我現在還沒想好如果張冰只是張冰還要不要跟項羽說這件事情。
“沒搬家以前是住解放路的,我記得那時候還都是平房,每個大院門口還有下水井。”
我一聽這話心就一涼,看來張冰確實是土著,那都是十五六年以前的事了,不是從小長大,根本不可能知道下水井。
“那現在在哪住呢?”
張冰不說話,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我,意思很明確:你看我會告訴你嗎?
“……留個電話吧。”
“或許下次吧,我要走了。”張冰快步走向校門口。沒過多大工夫系花和另一個女孩子急匆匆趕出來,系花王靜拿著電話左顧右盼問:“你在哪呢,什么,出去啦,好我們也馬上出來。”王靜跑著跑著看見了我,跟我喊,“我給李白介紹的書記住提醒他買來看啊。”
我使勁一拍腦袋,sb了!張冰的電話住址什么的應該跟王靜要嘛,現在打草驚蛇了!
隨著人潮的退卻,學校漸漸又恢復了平靜,孫思欣和白蓮花都已經告辭,300吃過飯稍適休息后就被顏景生拉去上課了,生意人們留下自己的名片也都走了,我就像真的教導主任一樣背著手面目陰沉地溜達了兩圈,終于忍不住往當鋪打了一個電話,是李師師接的。
我問:“項羽呢?”
“項大哥啊,開著車出去了,說要買些東西。”
“他情緒怎么樣?”
“可好呢,我發現他自從學會開車以后一天比一天開心,今天出去的時候還吹口哨呢。”
我小心地問:“你覺得他開心是因為學會了開車還是別的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他走的時候說虞姬了嗎?”
“沒有呀,對了,項大哥已經很久沒提虞姐姐了……”
我一下來了神,我當初的預想是對的:項羽學會了開車,把虞姬給忘了,哈哈哈哈,省老事了,張冰小妞,老子也不用死皮賴臉地纏著你要地址了,你在老子腦海里的記憶就永遠停留在“下水井”那了。
這時李師師才怯怯地問:“表哥,你笑什么呢,煙攤老板又把中華當紅云賣給你啦?”
我輕快地跨上摩托,一路飆回當鋪,現在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學校穩定了,酒吧賺錢了——我現在才知道柳軒為什么那么拼命:他當經理期間拿各種回扣每個月不下好幾萬,項羽不想老婆了……這輩子做小強,挺好。
我進了家,見李師師又在電腦跟前忙活,我瞄了一眼,見滿屏幕都是閃得讓人心驚肉跳的“選秀”兩個字,還有幾個年輕女人滿臉幸福狀,腦袋上編著暫時的人氣名次,我一眼就總結出了這次選秀的評分標準,乳溝越深的名次越前,李師師的胸部放進去大概就屬于小馬過河:既沒有第一名那么大,也沒最后一名那么小。
我說:“你不是想參加選秀去吧,如果你真想拍電影還不如再找金少炎……”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李師師卻像沒聽見我說的,她用鼠標拉著屏幕說:“選秀這種辦法本來是挺好的,可惜現在還沒有適合我的。”
這時門口車一停,項羽手提兩個大包,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我問:“羽哥,什么事這么高興?”
“我今天出師了,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開車到街上買的,還從富太路穿了一圈,一個訛我的也沒有,老王說這已經很難了。”
一次也沒被訛相當于a1本,被訛三次以上那絕對是買的本,這是我們本地司機走富太路總結的。所謂訛,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的,擦一下、刮一下、蹭一下,人家才會訛你,現在很多老總雇司機不看本,基本衡量標準就是走富太路。
項羽從包里掏出一大堆東西,李師師好奇地問:“是什么呀?”
項羽把一張封在塑料紙里的地圖放在桌上,說:“小強一會告訴我該怎么走。”然后又掏出一個指南針,“這個我已經會用了。”然后是一個軍用水壺,“這個裝水喝。”一個大水桶,“這個就裝點備用汽油,萬一在高速路上沒油了也不怕。”后來他掏出來工具包、備用電瓶、墨鏡……
我越看越覺得不安,項羽把所有的東西都擺在桌子上,興奮地喊:“有了它們,我就可以開著車去找虞姬了!”
我呆若木雞地說:“你……還是要走?”
項羽抓住我肩膀把我提在空中,開心地說:“我終于能去找虞姬了兄弟。”
我記得第一次見他,他也是這么把我提在天上,只不過那時候他要我把他送回去。
兩次都是因為虞姬,兩次他都充滿希望。
可是……這卻是注定破滅的希望,而且這一次會更痛苦,因為上次他的希望在我身上,可這次,他覺得希望就握在自己手里。
我使勁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作響,因為我突然決定這次真正幫項羽一個忙,不管張冰是張冰還是虞姬,我都要幫著項羽泡到她!
劉邦的多少多少代灰孫子不是說過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而且這一回,兄弟是自己的兄弟,女人……反正不是老子的女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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