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叫我小強就行。”想不到這老家伙居然是幕后黑手,看他一雙眼睛,乍看全是魚尾紋和灰眼袋,仔細一看——還是。不過間或一閃犀利異常,像根針一樣能刺進你心里似的。也就是這個老東西攛掇老虎對付我,我心里暗罵。
古爺走到一張椅子前,老虎忙為他拉開擺正,古爺這才坐下,慢條斯理地說:“這家茶樓是不才老朽開的,蕭先生覺得還湊合嗎?”
我恭謹?shù)氐皖^說:“相當湊合。”
古爺呵呵笑道:“一看蕭先生就是個懂茶的人,就算在危亂之際手里的茶杯還不忘搶起,不像姓柳那小子,附庸風雅,還壞了我一壺好茶,打這小子一上樓我就瞧不上他。”
我心說好話盡讓你說了,瞧不上他還找人對付我,剛才跟你借個家什救急都不給。
老家伙見我滿臉不以為然,悠然道:“昨天幾個師侄找我告狀,說有人搏了他們的面子,你知道我當時是怎么想的嗎?”
我賠著笑,不說話。
“我就想啊,是誰這么有下水,我還真就想見見這人,今曰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小強,呵呵。”
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罵我還是夸我,剛才打架的那一幕浮現(xiàn)上來,我不禁也笑了,很奇怪,明知道是他找人把我揍了一頓,可要說真的恨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就是被一個愛戲謔的長輩小小的玩弄了一下。
據(jù)老虎介紹,他和古爺包括幫柳軒忙的幾個老家伙都是“門里”人,就類似古代的一個門派,他們的門派已經(jīng)沒了名姓,是從大洪拳那里發(fā)祥的,到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走了樣,但還屬于傳統(tǒng)武術,在全市乃至全省道館不少,這幾年因為柔道和跆拳道館的沖擊,門生蕭條,有的堅持不住的只好搭配著一起教,不倫不類的。老虎的那間道館因為有他強大的經(jīng)濟實力做后盾,所以勢力最大,而古爺是門子里現(xiàn)在輩分最高的老人。
昨天我因為喝疙瘩湯沒去見那幫老不死,他們覺得丟了顏面,又沒把握動我,于是找到古爺,為的就是讓他指派老虎對付我。
如我所想,老虎確實坐過監(jiān)獄,后來靠跑鋼材發(fā)跡,因為生姓好武投到門子里,因為有錢、仗義,這些年風頭甚勁,儼然是此道魁首。照他的這個思維方式和出身背景,領著人像黑社會一樣出來平事也不為怪,何況又算是“本門”的事。
事情說清楚了,也就云開霧散了,古爺品著茶,聽我們說話,老虎親熱地拉著李靜水和魏鐵柱的手說:“這兩個兄弟真是好樣的,小強,他們是你什么人?”
我脫口而出:“是我學生。”生怕老虎誤會,又馬上補充說,“我辦了一個學校。”
老虎驚奇地說:“領著學生出來打架?這倆絕對是你們學校的超級刺頭和打架王吧?”
魏鐵柱道:“俺們算啥,徐校尉像俺們這樣的,十個八個近不了身,比俺們強的同學也可多!”李靜水點頭稱是。
“徐校尉是誰?”老虎瞪著大眼珠子問我,在他看來,李靜水他們的功夫就很了不起了。
“……是他們班長。”
魏鐵柱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說:“還有住我們對面那些大哥們,他們的功夫更棒。”
“他這又是說的誰?”老虎簡直不可置信地問。
“……呃,是他們隔壁班的高年級學生——鐵柱啊,你說的話夠多了。”
“……你們學校比監(jiān)獄難管理吧?”
“呃,我們那是一所文武學校。”
老虎這才多少有些釋然,他馬上問:“對了,那天那位董大哥,他跟你是什么關系?”
“是我朋友。”
“他什么時候有時間,我特想和他討教幾招,正式拜師也行啊。”
“這個這個,他可能最近沒什么時間。”
老虎立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為了岔開話題,我端起杯跟古爺說:“茶真不錯。”
古爺笑吟吟地看著我,看樣子他是知道我說的話不盡不實,卻不點破,他說:“知道剛才為什么不讓你拿我的東西打人嗎?我那可都是有年代的古物了,打壞了你賠得起嗎?”
老虎說:“古爺可是骨灰級收藏家!”
古爺呵呵笑道:“骨灰兩個字你們年輕人留著玩酷吧,我可受不了這詞,用不了幾年你古爺就變骨灰了。”我們都跟著干笑。
這時忽然一個奇怪的聲音不知從哪傳了出來:啪嗒、啪嗒、啪嗒。我們都不約而同地四下張望,卻一無所獲,我就見李靜水坐在那里無動于衷,一只手伸在桌子下面,于是問他:“是你弄的?”
李靜水把那只手放上來,只見他手里攥著兩塊鐵片,正在像快板一樣敲打著玩,聲音正是從他這發(fā)出來的,我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急忙收起來,古爺卻已經(jīng)看見了,他問李靜水:“你那片片是干什么用的?”李靜水做了一個爬墻的動作:“這是我們剛才上來的時候……”
我急忙接口道:“撿的。”
可古爺不是老虎,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和顏悅色地跟李靜水說:“能給我看看嗎?”
那鐵片是李靜水他們爬墻的工具,不用說肯定是宋朝的東西,我猜想甚至是背嵬軍專用,讓這個老骨灰一看非露餡不可。
我急中生智說:“古爺!”
“啊?”他讓叫得一愣。
“您知道‘聽風瓶’這種東西嗎?”
古爺果然大感興趣:“怎么你也知道?”
“我就有一個,想出手,您有意思?”
他這才忘了剛才那茬,仔細地問:“你真有?什么時候帶來我看看。”
我擦著汗說:“就這幾天吧——”
……
出了聽風樓,我和老虎換了電話號碼,他和我同歲,還比我大幾個月,但執(zhí)意要叫我“強哥”,我也就索姓叫他“虎哥”,他對我的學校很是好奇,說一定要找時間去看看。
柳軒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但隨之另一件事浮出了水面:探營的,到底是誰?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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