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口,金鋒突然走下臺去,到了抬一排最邊緣的角落,輕聲說道:“捐贈者是這位老先生。”
“他姓趙。”
“張學良先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嫡親血脈?!?
一位老者在金鋒的攙扶下顫悠悠的站立起身,轉過身輕輕的頷首致禮全場。
一時之間,現場所有人全都懵了!
跟著所有人悚然動容,勃然變色,齊齊起身站起,向趙老先生行起了注目禮。
趙老先生面帶微笑,在金鋒的攙扶下向全場觀眾三鞠躬行禮。
“這件子龍鎧是家父當年所留遺存。原持有人為名角楊小樓。那些年兵荒馬亂子龍鎧被酷愛國粹京劇藝術的父親收購,后被家父帶到第一帝國?!?
“前些日子有幸在第一帝國結識到金鋒委員,閑談中說起這件傳世奇珍,想起家父就有這么一件戲服?!?
“結果果真如此?!?
“之所以把龍鎧送捐拍賣,是因為當時我跟金鋒委員當時打賭。他說他能把子龍鎧給立起來。而我不信?!?
“這件國之重寶,無論拍到多少全部用作慈善。”
趙老先生一番話說完,現場在沉寂幾秒過后,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無數人為趙老先生的義舉鼓掌叫好。
而黃冠養一幫子人卻是呆若木雞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繼而握緊雙拳,眼睛紅透激動萬狀,徑自相互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金鋒這一關,過了!
過了?。。?!
也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趙老先生這話的含義。
文保法中雖然有嚴苛的規定,但是,卻不適用國外。
這東西,是趙老先生的。
趙老先生的國籍不是神州!
文保法對于珍品級國寶上拍有最最嚴格到極致的限制,但是,卻不適用于國外回流物品。
國際相關法律法規雖然對世界各國珍寶也有著非常嚴厲的規定,但是,卻不適用于捐贈。
不但如此,國內文保法與國際相關法律法規還大力提倡持寶人捐贈各國珍寶,讓各國珍寶盡皆回流自己的祖國。
袁延濤如遭雷擊般的呆立當場,面色蒼白無力,渾身冰冷幾近虛脫。
他知道,自己又輸了。自己又被金鋒算計了。
把神州文保法跟國際相關法律倒背如流的袁延濤哪會不知道趙老先生這句話的份量。
趙老先生的那些話讓自己近乎陷入到了絕望。
對于這件消失了整整一個世紀出頭的國之瑰寶,其一不是被列強劫掠的東西,其二更不是被偷盜盜賣的物品。他屬于故宮曾經的流散物。那時候的滿清還沒完蛋,這東西屬于賞賜品。
金鋒說得沒錯,子龍鎧沒有任何手續,因為,那時候不需要任何手續。
子龍鎧根本不需要任何手續。
因為,這是趙老先生的家傳物,因為,趙老先生的父親是張學良。
沒有誰敢去追問子龍鎧是不是非法所得來的物品。因為,在當時那個戰亂的年代,根本無法追索。
最重要的是,這件物品是金鋒從趙老先生那里討要來的。金鋒不但有罪,而且還有大功!
看著金鋒扶著趙先生坐回輪椅一瞬之間,袁延濤只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被抽空,自己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
那瞬間,袁延濤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變得毫無半點意義,甚至都生出了一種自我了斷的念頭。
自己跟金鋒斗了無數次,每次,每次都是自己輸。
一次比一次輸得慘烈,一次比一次輸得慘不忍睹,一次比一次輸得生無可戀
半癱半廢的夏玉周這時候呆滯的看著遠處模糊的金鋒,突然間留下兩行淚來。
兩只手緊緊的掐著自己早已麻痹的大腿,心里有個聲音在大喊:“父親啊父親,你當時怎么就讓這個小畜生出人頭地了啊,你應該把他踩死在搖籃中的啊!”
“父親啊父親,我恨你!恨你!我恨你呀!”
而一直站在過道中間的廣基卻是一臉的迷惘,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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