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賣藥材干貨的攤子上蹲下來,金鋒竟然發現了一朵盆大的靈芝,攤主開價就是三十萬。
這個攤子上圍的人相當的多,從買主們緊緊護在胸前的大包上來看,這些人都是外地的藥商。
趁著攤主跟買主們殺價的當口,金鋒抓起兩株干癟黑黑的藥材叫攤主女兒過秤,給錢,不動聲色走人。
兩株藥材都是絕跡了好些年的透骨黑菇,以前專供滿清皇室所用,現如今認識的人幾乎快沒了。
長白山被滿清皇室認定為龍興之地,入關之后就把長白山封禁,生怕有人挖斷了他的龍脈。
買到了透骨黑菇,正要往旁邊走的當口,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傳入金鋒耳內,瞬間就叫金鋒勃然變色。
“賒刀咯,賒刀咯!”
并不大的聲音被四周嘈雜鼎沸的各種聲音掩蓋淹沒,但在金鋒的耳朵里卻是如驚天核彈一般的爆響開來。
熙熙攘攘洶涌的人群你我來我摩肩接踵,站在人海中的金鋒卻是渾然不覺,仿佛天地間只剩下自己,還有那撕裂天地的賒刀聲。
順著人流慢慢的靠近上前,只見著在一處土堆下面圍著好些個人,全都蹲在地上。
“我說胡大爺,您老今年又來等賒刀人出現吶?”
“我就勸您一句,別等了。這都多少年了,當初的賒刀人怕是連自個兒都記不住了吧。”
“就是啊大大爺,您老舊歇著吧,可別再瞎折騰了,那啥,年年今天您都到這兒來,我們老胡家都快成笑話了。”
小土包下面,一張小馬扎上,一個衣著樸素的白發老頭雙手合抱擱在雙腿上,整個人斜著縮著一不發。
在老頭的腳下放著一張硬塑料薄膜,薄膜上擺著一口農村老式的大鍋、一把老式的菜刀和一把剪刀。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旁人圍著的人倒也不少,有的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有的在勸說胡大爺。
從旁人的講述得知,這個胡大爺每年今天都會來這里,說是要等著賒刀人回來收錢。
“賒刀人?收錢?”
“收什么錢?”
旁邊的半大小子年輕人好奇的問道。
這話出來立刻遭到了現場很多人的鄙視。
“這個不怪你們,現在日子好過了,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道賒刀人,也是正常。”
旁邊的小年輕簇圍在老人們的跟前七嘴八舌的追問著。
老人們有的長吁短嘆,有的面露神往,還有的面色戚然。
“賒刀人吶,賒刀人……”
“那些年要不是他們,咱們怕是連吃飯的鍋、切菜的刀都買不起呀。”
“這么多年,這些賒刀人怕是早死絕了……”
“死你娘的*,你全家都他娘的死絕了,死透了……”
坐著的胡大爺突然發起飆來,一下子跳將起來沖著那些個老人們破口大罵,激動之下竟然連刀子都拎了起來。
這可把周圍的人嚇得不輕,趕緊跑得遠遠的。
胡大爺身邊的親屬和老友們見狀趕緊把胡大爺抱著,好說歹說才把胡大爺給勸住了。
胡大爺余怒未消,沖著周圍圍觀的人叫了聲滾犢子,就連自己的親屬跟老友都罵走了人,這才又復坐了下來,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暗地鄙夷,這種脾氣暴躁的怪老頭真是不可理喻。
圍觀的人不再理會這個怪老頭,沒有人再圍上去,胡大爺這里也相當清凈。
這時候,這個區域的舞臺已經開始了報幕演出,四面八方的人群潮水般的涌向舞臺,大聲鼓掌叫好。
這一塊區域的商販們也跟著收拾攤子挪移到下一個地方。
人流一下稀少下來,一大片地就只剩下胡大爺孤零零的一個攤子,倍感凄涼。
“那年也就是在這個地兒,你把剪子給我爹,說等到家家戶戶都吃上白面饅頭的時候再來收錢……”.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