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者……你們……從何而來?為何……身上帶著……‘門’的……污穢氣息……以及……‘鏡’的……微光?”
云逸和洛清寒心中同時巨震!
對方竟然認得仙道語!而且一語道破了他們與“門”和“鏡”的糾葛!
云逸壓下心中驚駭,拱手行了一個古老的仙道禮節,謹慎地回答道:“晚輩云逸(洛清寒),意外墜入此界,并非有意打擾。前輩所的‘門’與‘鏡’,確與晚輩有些因果,不知前輩是……”
那老者渾白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波動,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吾等……乃‘歸墟遺民’,亦是最后的……‘守墓人’。”
守墓人!又是守墓人!但似乎與鎮魔城地底那些守墓人并非同一脈?
老者繼續用生澀的語說道:“無盡歲月前,‘初火’燃起,‘門’戶洞開,萬界遭劫……偉大的‘真靈鏡’破碎墜落,其最大的一塊核心碎片,攜帶著最后的凈化之光,落入了這片最終的歸寂之地……吾等先民,追隨碎片而來,于此扎根,世代守護,既是守護碎片,亦是看守這歸墟之中……連通著‘門’后世界的……最…大…裂…隙…!”
云逸和洛清寒聽得心神震動!原來歸墟之中,竟然鎮壓著最大的一塊真靈鏡核心碎片,以及最危險的“門”之裂隙!
“那外面的那些守墓人……”云逸忍不住問道。
“他們?”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似是悲哀,又似是嘲弄,“他們是失敗者,是逃避者,亦是……被遺棄者。當年一部分先民畏懼歸墟的死寂,選擇留在外界,建立城池,試圖封印那些細小的裂隙,卻不知……他們的行為,他們的掙扎與恐懼,本身就在不斷滋養著‘門’后的存在……他們所謂的鎮壓,不過是延緩了終結的到來,甚至成了‘門’之毒擴散的幫兇……”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印證了云逸之前的猜測!
“那武祖之心……”云逸將外界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武祖之心異變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老者聽完,沉默了許久,最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果然……武祖那個孩子……他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選擇了與‘門’之毒深度融合,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他那顆心臟,當年便是為了鎮壓一處主要裂隙而自封于此,卻沒想到,如今反而成了災禍的源頭……”
孩子?云逸捕捉到這個稱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歸墟守墓人的來歷,恐怕古老得難以想象!
“前輩,我們該如何對抗那邪物?那真靈鏡核心碎片又在何處?”云逸急切地問道。這或許是他們最后的希望。
老者抬起干枯的手指,指了指腳下:“碎片……就在這片營地的下方深處,鎮壓著那最大的裂隙。但正因如此,它也時刻承受著‘門’后最本源邪惡的沖擊,狀態并不穩定。至于對抗……”
他頓了頓,純白的眼眸“看”向云逸和洛清寒,特別是云逸手中的殘破真靈鏡和洛清寒體內的圣寂之力。
“希望……或許就在你們身上。”
“‘鏡’之碎片因你們而聚合,‘門’之毒因你們而顯形……你們是變數,是‘真實’與‘虛妄’交織點誕生的奇跡……”
“但要真正動用碎片之力,重創甚至封印那邪物,還需要……一把‘鑰匙’。”
“什么鑰匙?”云逸和洛清寒同時問道。
老者緩緩吐出幾個字:“……守…墓…人…代…代…相…傳…的……‘終…末…之…心’……以…及……一…場……需…要…你…們…二…人…為…引……的……‘大…祭’……”
終末之心?大祭?
云逸還想再問清楚,棚屋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骨哨聲!
棚屋內的老者臉色猛地一變(雖然他那灰白的臉很難看出表情,但云逸能感覺到他氣息的驟變)!
“不好!它們來了!”老者猛地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焦急與凝重,“是‘巡墟者’!它們感應到了你們身上‘門’之毒的氣息!”
話音未落,整個營地突然響起了更加密集尖銳的骨哨聲,原本死寂的營地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所有的歸墟遺民都拿起了簡陋的骨制武器,如同面臨大敵般望向營地外的某個方向。
云逸和洛清寒也立刻沖出棚屋。
只見遠處灰白色的地平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道……騎…乘…著…某…種…巨…大…骨…獸……的……黑…色…身…影…!
這些身影與歸墟遺民截然不同,他們身材高大,穿著覆蓋全身的漆黑骨甲,手持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骨矛,跨下的坐騎則是各種猙獰龐大、眼中跳動著幽藍魂火的骨獸!
它們的速度極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帶著冰冷的殺意,朝著營地沖鋒而來!
為首的一名騎士,體型尤其魁梧,手中的骨矛也更加粗長,其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達到了帝境層次!雖然只是初入帝境,但那純粹的、冰冷的、充滿毀滅與死寂的氣息,讓重傷的云逸都感到一陣心悸!
“巡墟者……歸墟之中的清道夫……它們效忠于‘門’后的存在,負責清除一切外來者與不安定因素……”老守墓人的聲音在云逸身邊響起,充滿了苦澀,“你們必須立刻離開!跟隨阿姆從另一條暗道走,去‘寂滅之殿’!那里有通往碎片鎮壓之地的通道!”
之前引路的那個老生物(阿姆)焦急地拉著云逸和洛清寒,指向營地后方一個隱蔽的洞口。
“那你們呢?”洛清寒急道。
“我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老守墓人握緊了手中的骨杖,渾白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是守墓人的使命!快走!記住,‘終末之心’就在寂滅之殿最深處!只有圣寂之力才能觸發它!”
黑色的洪流越來越近,那恐怖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云逸看了一眼那些拿起簡陋武器、眼神卻異常堅定的歸墟遺民,又看了一眼身邊焦急的阿姆和虛弱的洛清寒,猛地一咬牙。
“走!”
他拉起洛清寒,不再猶豫,跟著阿姆沖向了那個隱蔽的洞口。
在進入洞口的瞬間,他回頭望去,只見老守墓人高舉骨杖,所有的歸墟遺民身上都騰起了微弱的灰白色光芒,他們的力量似乎通過某種古老的方式連接在了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幕,迎向了沖鋒而來的黑色洪流……
轟!
巨大的撞擊聲與喊殺聲從身后傳來,很快又被洞口落下的石門隔絕。
云逸和洛清寒跟著阿姆,陷入了一條狹窄、漆黑、向下延伸的甬道之中。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
歸墟的危險,才剛剛向他們展露獠牙。而那把所謂的“鑰匙”和“大祭”,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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