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風暴在污穢堡壘最核心的環形空間內肆虐、咆哮。
焚天源火裁決之矛引爆的赤金神焰與武祖之瞳噴涌的污穢血光、純粹武意碎片瘋狂碰撞、湮滅,將這片由骸骨與血肉構筑的污穢殿堂撕扯得支離破碎。巨大的骸骨結構在能量沖擊中化為齏粉,粘稠的血肉管道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油脂般滋滋作響、蒸發消融。空間本身在哀鳴,布滿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那枚直徑百丈、布滿猙獰裂痕的暗紅晶體眼球——武祖之瞳,懸在風暴中心,如同瀕死的巨獸發出無聲的哀嚎。眼球表面,裂痕深處流淌的暗紅“血液”光芒急速黯淡,構成眼球的暗紅晶體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細小的晶體碎片不斷剝落。眼球深處,那尊頂天立地的武道巨人虛影在離燼的焚天凈世之力沖擊下,已徹底崩解消散,只留下最核心處一點微弱卻純粹無比、如同宇宙初開第一縷光般的武道本源光芒,在污穢鎖鏈的碎片纏繞中劇烈跳動著,散發出一種古老、悲愴、不甘沉淪的悸動!
“吼——!!!”
堡壘深處,烽火連城殘魂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尖嘯,那聲音充滿了被徹底剝奪根基的恐懼與瘋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武祖之瞳”的核心本源正在脫離掌控,污穢烽火臺的力量正隨著眼球的崩潰而急速衰退!這枚眼睛,不僅僅是堡壘的動力源,更是他力量與權柄的象征,是他與噬源之喉殘留意志溝通的重要橋梁!失去它,他將徹底失去價值,淪為污穢洪流中隨時可以被吞噬的渣滓!
“想奪圣物?!那就一起…陪葬吧——!!!”
殘魂所依附的污穢能量團猛地爆發出最后的瘋狂!它不再試圖維持堡壘的穩定,反而如同最惡毒的引信,將自身燃燒殆盡所化的污穢血光,狠狠注入了大殿中央那座燃燒著污穢血焰的微型烽火臺虛影!
“以吾殘魂…祭…噬…源…之…喉…”
“…喚…醒…沉…眠…之…意…”
“…萬…穢…歸…巢…滅…世…劫——!!!”
轟——!!!!!!!
隨著烽火連城最后的殘魂徹底燃盡,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污穢、吞噬、混亂意志…猛…地…從…污…穢…堡…壘…的…最…深…處…轟…然…蘇…醒!
咚!
如同混沌巨獸的心跳!
整個污穢堡壘,不,是整個赤焚星域,都在這心跳聲中猛地一顫!
堡壘本身,如同活過來的血肉巨獸,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咆哮!堡壘表面,所有猙獰的炮口、延伸的骸骨觸手瞬間僵直,隨即如同失去支撐般紛紛斷裂、崩塌!構成堡壘主體的巨大暗紅晶體結構表面,無數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污穢血光瘋狂蠕動、沸騰!堡壘底部,那巨大的暗紅晶體基座猛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縫隙,粘稠污穢到如同實質血漿的黑紅光芒從中噴涌而出,瞬間彌漫開來,將整個堡壘以及周圍數萬里的星域空間…都…染…成…了…一…片…絕…望…的…黑…紅!
吞噬!吞噬一切!
星域中漂浮的破碎星骸、能量亂流、甚至…光…線…都…被…這…恐…怖…的…黑…紅…血…光…瘋…狂…吞…噬…吸…收!污穢堡壘本身,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開始了自毀式的瘋狂坍縮與吞噬!堡壘的結構在恐怖的吞噬之力下扭曲、崩塌、向內坍陷!無數來不及逃離的血骸戰舟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慘叫著被拖入那沸騰的黑紅血光深處,瞬間消融!
一股沉重、冰冷、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拖入永恒黑暗深淵的恐怖意志,伴隨著那吞噬萬物的黑紅血光,籠罩了環形空間內的云逸和離燼!
“噬源之喉…殘留意志…被強行喚醒了!”離燼臉色瞬間煞白,赤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凝重。她能感覺到,這蘇醒的意志雖然只是本體微不足道的一縷殘留,但其本質的位格之高,遠超想象!那是能侵蝕星域本源、吞噬萬物歸墟的終極污穢之源!
“它在吞噬堡壘自身…加速毀滅!這片空間撐不了多久了!”離燼看向云逸,急聲道:“必須立刻奪取武祖本源,然后撤離!否則我們都會被卷入這噬源歸墟之中,萬劫不復!”
云逸玄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風暴中心那瀕臨破碎的巨大眼球,以及眼球核心處跳動的武道本源光芒。兵主道印瘋狂運轉,統御著剛剛強行煉化的那道武祖破滅真意碎片,形成一道無形的橋梁,試圖溝通、安撫、乃至…強行攫取那一點純粹本源!
然而,那點本源光芒在堡壘崩潰、噬源意志蘇醒的恐怖壓力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抗拒!一股沉重、古老、帶著對仙道氣息本能排斥的純粹武道意志轟然爆發!光芒周圍,無數由純粹武道真意凝聚的符文瞬間亮起、旋轉,演化出槍芒刺穿星海、拳印崩碎虛空、刀光撕裂寰宇…種種武道極致攻伐異象!這些異象并非攻擊,而是構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武…道…本…源…護…罩!
“它在抗拒我的兵主道印!”云逸眉頭緊鎖。強行煉化一絲真意碎片是一回事,要奪取最核心的本源,如同要挖走一個武道宇宙的根基!這排斥力之強,遠超預料!
“噬源意志在加速吞噬!堡壘核心空間法則開始崩解了!”離燼焦急地感知著周圍。環形空間的壁壘在黑紅血光的侵蝕下如同冰雪消融,腳下巨大的骸骨基座發出震耳欲聾的崩塌聲,無數粗大的污穢管道斷裂,噴涌出粘稠的污穢洪流!頭頂,由暗紅血肉構筑的穹頂裂開巨大的豁口,沸騰的黑紅血光如同滅世的瀑布傾瀉而下!
時間…不多了!
“我來破開它的護罩!你強行攝取!”離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雙手猛地合十,眉心火焰神紋燃燒到極致,甚至有一絲赤金色的本源精血融入其中!
“焚天源火·燃我精魄·凈世…破道槍——!!!”
嗡——!!!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槍身流淌著離燼本源精血的赤金神槍瞬間凝聚!槍尖之上,焚滅萬法、凈化諸邪的源火真意與離燼燃燒生命本源的決絕意志完美融合,化作一點能洞穿世間一切阻礙的終極鋒芒!神槍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赤金閃電,無視了空間崩解與污穢洪流,狠狠刺向武祖之瞳核心那由無數武道攻伐異象構成的護罩!
嗤——!!!
赤金神槍與武道護罩轟然對撞!
槍尖與護罩接觸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槍尖上蘊含的凈世破道之力瘋狂沖擊、焚滅著那些演化出的武道異象!拳印崩碎!刀光斷裂!槍芒黯淡!護罩劇烈波動,無數武道符文瘋狂閃爍、抵抗、崩解!離燼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嘴角溢出帶著赤金火焰的血液,身軀搖搖欲墜!這一擊,幾乎耗盡了她解封后恢復的所有力量!
護罩…被…刺…穿…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就是現在!
“兵主…真解!”
“…統…御…萬…道…”
“…歸…墟…之…手——!!!”
云逸眼中混沌青銅星芒燃燒到極致!識海兵主符印光芒萬丈,統御著那道被煉化的武祖真意碎片,化作一道無形的橋梁!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護罩缺口處劇烈跳動的武道本源光芒…虛…虛…一…抓!
嗡!
一只由混沌歸墟之力凝聚、掌心流淌著暗金色武道真意符文的巨大能量手掌,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與能量的亂流,瞬間穿過護罩的缺口,朝著那一點純粹的武道本源光芒…狠…狠…抓…去!
就在混沌歸墟之手即將觸及那點本源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點劇烈跳動的武道本源光芒,仿佛感受到了終極的威脅,猛地向內坍縮!光芒瞬間變得凝實無比,化作一枚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流淌著暗金色澤、內部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大道軌跡交織的…奇…異…種…子!
武道…本…源…道…種!
道種成型的瞬間,一股沉重到無法想象、仿佛承載著整個武道宇宙歷史與重量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同時,道種內部,一道純粹到極致、帶著無盡悲愴與審視的武道意志…順…著…云…逸…探…出…的…混…沌…歸…墟…之…手…猛…地…反…沖…而…回…狠…狠…轟…入…了…云…逸…的…識…海!
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破滅真意,而是一股…沉…甸…甸…的…、…包…羅…萬…象…的…武…道…洪…流!
剎那間,云逸的識海仿佛被投入了武道文明的起源長河!
他看到了開天辟地之初,有巨人以肉身撕裂混沌,拳碎星辰,那是力之極致的演繹!
他看到了莽荒大地上,先民觀兇獸搏殺,悟出原始戰技,刀耕火種間蘊含殺伐真意!
他看到了王朝更迭,鐵血戰場,萬軍沖殺,戰陣之氣沖霄,凝聚兵戈殺伐之道!
他看到了武道圣地,天驕輩出,有人以劍問道,斬斷七情,有人煉體如神,肉身成圣,有人御氣通玄,演化萬法…
三萬年來,此界武道從萌芽到鼎盛,無數驚才絕艷者的智慧結晶、對力量的理解、對大道的探索…如同浩瀚星河,瞬間涌入云逸的識海!
這并非攻擊,而是一種…強…制…性…的…灌…輸…與…考…驗!
武道本源道種在質問:你,一個仙道兵主,憑什么承載我武道宇宙的根基?憑什么理解我武道文明的浩瀚與重量?若無法承受、無法理解,便在這洪流中…道…消…魂…散!
“呃啊——!”云逸發出一聲悶哼,玄金道軀劇烈顫抖!識海如同被投入了億萬顆星辰,兵主符印星辰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萬道武種演化的混沌星云被這浩瀚的武道洪流沖擊得劇烈翻騰、幾乎潰散!強行煉化一絲破滅真意尚可,但要瞬間承載、理解一個完整武道宇宙的文明重量?這幾乎超出了兵主真解境所能承受的極限!他的元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這恐怖的信息洪流沖垮!
“夫君!”離燼看到云逸的狀態,心急如-->>焚,卻無力相助。她自身也因透支而搖搖欲墜,更要分心抵御周圍空間崩解帶來的恐怖撕扯力與污穢侵蝕。
更恐怖的是!
轟隆隆隆——!!!
整個環形空間徹底崩潰了!頭頂的黑紅血光如同滅世的海嘯,轟然壓下!腳下巨大的骸骨基座徹底粉碎,露出下方深不見底、沸騰著污穢血光的噬源深淵!無數斷裂的污穢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噴射著粘稠的污穢洪流!空間法則徹底紊亂,恐怖的撕扯力要將一切有形之物都碾碎、拖入深淵!
“噬源…意志…鎖定…了…武…祖…道…種…”離燼看著那傾瀉而下的黑紅血光,那血光之中,仿佛凝聚出一張無形的、貪婪到極致的巨口,目標直指云逸掌下那枚暗金色的武道道種!“它要吞噬道種,補全自身!”
絕境!真正的絕境!內有無邊武道洪流沖擊元神,外有噬源意志吞噬滅頂之災!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懸于一線的剎那!
云逸那因承受武道洪流沖擊而布滿血絲的玄金色瞳孔深處,一點混沌青銅的星芒…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歷經九重天劫而不滅的仙尊戰魂!
那是統御諸天萬兵的至高意志!
那是破開一切囚籠、斬斷一切枷鎖的不屈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