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帶他們走。去……最近的,還有生機的城池?!痹埔莸穆曇舻统炼v,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需要時間穩(wěn)固新生的歸藏武軀,更需要地方救治同伴。
“是!”青蘿的翠綠光芒脫離云逸胸口,瞬間化作一道更加凝實的灰色光罩,將昏迷的三人連同林老一起籠罩。影噬之力催動,光罩變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環(huán)境。
云逸最后看了一眼這片被血與火徹底改變的山河,看著那滿目瘡痍的天門雄關,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忠骨,看著虛空中那葬仙地意志殘留的冰冷余韻。
“大衍王朝……天門關……”他低聲自語,眼中燃燒的星芒帶著冰冷的殺意。
“監(jiān)察之血……武道之囚……”
“這一筆筆血債……”
“我……會親手討回!”
他不再停留,轉身,身影融入青蘿撐起的影噬光罩,朝著南方那片未被戰(zhàn)火徹底吞噬的山脈方向,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然遁去。
焦土之上,只余下死寂的風,嗚咽著卷起殘破的戰(zhàn)旗與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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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百里外,一片相對隱蔽的山谷密林深處。
青蘿撐開的影噬光罩緩緩消散,露出內部景象。厲戰(zhàn)天、洛清寒、林老被小心安置在鋪著柔軟草葉的地面上。云逸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如同即將噴發(fā)的火山,時而沉重如山,時而狂暴如雷,混沌星焰與暗紅戰(zhàn)意在他體表流轉不定,顯然正處于穩(wěn)固歸藏武軀的關鍵時刻。
青蘿所化的翠綠暗影光芒懸浮在三人上方,如同一盞微弱的生命之燈,量子波動混合著影噬之力,小心翼翼地梳理著他們體內混亂的傷勢,引導著山谷中稀薄的天地元氣滋養(yǎng)其生機。她的光芒同樣黯淡,顯然消耗巨大。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云逸周身那狂暴的氣息終于漸漸平復、內斂。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混沌漩渦依舊深邃,但漩渦邊緣,卻多了一圈燃燒著暗紅戰(zhàn)意的星環(huán),如同宇宙中危險的星云帶。一股混合了歸藏厚重與武道狂暴的全新威壓,如同沉眠的巨獸,蟄伏在他體內。
歸藏武軀……初步穩(wěn)固!
他第一時間看向同伴。
厲戰(zhàn)天傷勢最重,琵琶骨與脊椎的舊傷崩裂,左臂骨折,內腑破碎,本源燃燒過度。但在青蘿的引導和混沌歸藏之力的護持下,生命之火雖微弱卻已穩(wěn)固,體表殘存的暗金紋路在緩慢吸收著稀薄的元氣,如同干涸的河床等待甘霖。他體內被強行壓制的焚天煞氣與武道真元,在歸藏武軀氣息的牽引下,竟有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洛清寒依舊昏迷,白發(fā)如雪,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眉心的焦黑印記如同丑陋的傷疤。她體內冰魄玄功的氣息微弱至極,本源幾乎枯竭,但監(jiān)察烙印被拔除后,那份清冷孤絕的本源意識如同深埋地底的冰種,在緩慢復蘇。青蘿的量子波動正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混亂的識海,撫平創(chuàng)傷。
最危險的是林老。這位枯槁的老帥,生命之火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強行引動地脈生機的反噬,幾乎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徹底榨干。青蘿的量子波動環(huán)繞著他,如同最精密的生命維持系統(tǒng),強行吊住那最后一絲微弱的生機,卻無力逆轉那油盡燈枯的衰敗。
云逸走到林老身邊,蹲下身。一股溫潤精純、融合了混沌歸藏之力與新煉化武道意志的生命能量,從他掌心緩緩渡入林老枯槁的胸口。
如同干涸的土地注入清泉,林老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穩(wěn)了一絲,灰敗的臉色也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但……杯水車薪。那深入骨髓、耗盡心力的衰敗,絕非簡單的能量補充可以逆轉。
“生機……枯竭……本源……耗盡……”青蘿的意念傳來,帶著深深的無力,“除非……有逆天改命的……造化神物……或者……傳說中的……生命源池……”
云逸沉默。逆天神物?生命源池?在這被監(jiān)察體系虎視眈眈、山河破碎的人間,何處去尋?
就在這時!
“咳……咳咳……”一陣微弱的、帶著冰晶碎裂般清冷氣息的咳嗽聲響起。
是洛清寒!
她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冰藍色的瞳孔,如同被寒霧籠罩的湖泊,充滿了迷茫、疲憊,以及……深不見底的虛弱。眉心的焦黑印記隱隱作痛。
“你……醒了?”云逸收回按在林老胸口的手,看向她。
洛清寒的目光有些渙散,緩緩掃過陌生的山谷,掃過昏迷的厲戰(zhàn)天,掃過油盡燈枯的林老,最后……定格在云逸身上。當她的目光觸及云逸那雙瞳孔邊緣燃燒著暗紅戰(zhàn)意的混沌眼眸,以及他身上那混合了仙道歸藏與武道狂暴的全新氣息時,冰藍色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絲極其細微的……震驚、困惑、甚至……一絲本能的排斥,在她眼底深處閃過。
“是……你?”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冰雪摩擦,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卻依舊保持著那份骨子里的清冷。“你……身上……有……武道的……氣息?很……駁雜……很……霸道……”
她顯然感知到了云逸歸藏武軀的變化,以及那被煉化的武道意志殘留。對于追求仙道純粹、冰心無垢的她而,這種融合了武道狂暴的氣息,如同清水中滴入了墨汁,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云逸沒有解釋,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監(jiān)察烙印已除,你自由了。但本源受損嚴重,需要靜養(yǎng)?!?
洛清寒艱難地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眉心那焦黑的印記,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痛楚。被操控、被強迫屠戮的記憶碎片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她的意識。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氣,仿佛要將那噩夢般的記憶驅散。
“天門關……如何?”她再次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守住了?!痹埔莸穆曇舻统?,“但……代價慘重。”
洛清寒的目光再次落向林老那枯槁的身軀,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哀傷與……愧疚。她雖被操控,但那些死于她冰魄玄域下的平民……那份罪孽,如同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他……”她看向林老。
“油盡燈枯。”云逸簡意賅。
沉默籠罩了小小的山谷。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林老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
嗡!
云逸懷中,一塊散發(fā)著溫潤白光、刻有龍形紋路的玉佩,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正是當初離開葬龍古地時,林老所贈的那枚……大衍王朝供奉長老的令牌!
玉佩的光芒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律動,仿佛在傳遞著什么信息。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求救意念波動,透過玉佩,瞬間傳入云逸的感知!
意念波動中,充滿了倉惶、恐懼、以及……一個清晰的空間坐標!
坐標指向……大衍王朝腹地,距離天門關數(shù)千里之遙的——天南行省首府,天南城!
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的神念信息,強行透過玉佩烙印在云逸識海:
“供奉……大人……救命!”
“天南城……遭……不明……勢力……突襲!”
“守軍……潰敗……城主……戰(zhàn)死……”
“有……怪物……刀槍不入……見人就殺……”
“它們在……抓人……在……血祭……”
“求……大人……看在……林帥……情分……救救……天南……百萬……黎民——?。?!”
信息戛然而止,充滿了絕望!
云逸握著溫熱的玉佩,瞳孔深處那圈暗紅戰(zhàn)意星環(huán)猛地燃燒起來!
天南城!百萬黎民!
怪物!血祭!
又是監(jiān)察體系?!還是……其他趁火打劫的勢力?!
“紅顏白發(fā)劫未盡……”
“王朝烽火……又……重燃!”
冰冷的聲音,帶著斬斷金鐵的殺意,在山谷中回蕩。
“阿蘿!厲戰(zhàn)天交給你!洛清寒,能走嗎?”
云逸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昏迷的厲戰(zhàn)天,最后落在虛弱的洛清寒身上。
洛清寒掙扎著坐起身,冰藍色的瞳孔中雖滿是疲憊,卻重新凝聚起一絲屬于冰魄玄女的清冷與堅韌。她看著云逸手中那枚發(fā)光的玉佩,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絕望求救,緩緩點了點頭。
“本源雖損……尚能……一戰(zhàn)?!?
“好!”云逸不再多,將林老小心托付給青蘿的光罩,“護好林老!待我……踏平天南!”
話音未落,他身影化作一道燃燒著暗紅戰(zhàn)意的混沌流光,沖天而起!目標——天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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