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熬了一夜的劉禪頂著兩個黑眼圈，卻精神亢奮地揣著十幾張鬼畫符般的設計草圖，擺駕軍器監(jiān)。

皇帝陛下突然親臨，對于軍器監(jiān)上下而，不啻于一場大地震！

監(jiān)丞、少監(jiān)、主簿乃至所有有品級的官吏，連同幾位大匠作，連滾帶爬地沖出衙署。

在門口跪倒一片，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禍。

尤其是監(jiān)丞張宏，一位年約五旬、以嚴謹刻板著稱的官員。

他此刻額頭冷汗不斷滑落，飛速回想最近打造的軍械是否有疏漏之處？

“平身平身！”

劉禪心情頗好，揮揮手，直接步入正堂，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并且迫不及待將他的杰作拍在案幾。

“張監(jiān)丞，還有諸位大匠，你們都過來看看！”

張宏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圍攏過來，隨著劉禪示意，目光落在那些草圖上。

只見圖紙上，一個線條歪斜，比例失調(diào)的巨大囊狀物占據(jù)中心。

囊狀物下方是一個吊籃，用數(shù)根粗線連接。

囊狀物一側(cè)還畫了個箭頭，指向內(nèi)部一個火焰標志，旁邊標注：

“此處燒火，要旺！”

另一側(cè)則寫著要求：

“要輕！要結(jié)實！不透氣！”

這……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劉禪見他們疑惑，更加起勁地解釋起來，手舞足蹈：

“此物，朕命名為載人巨燈！原理嘛，就跟孔明燈一樣！

“你們想啊，孔明燈為啥能飛？就是燈里的氣被火燒熱了，變輕了！

“咱們只要造一個足夠大、足夠結(jié)實的燈罩，里面裝上火盆，把氣燒得熱熱的，它就能帶著下面這個籃子，一起飛起來！

“飛到云彩上面去！”

他越說越興奮，就像已經(jīng)看到了那壯觀的場景：

“你們想想，要是把這東西用在開封城外！咱們的兵士坐在籃子里，飛到天上去！

“金賊在城里干啥，調(diào)了多少兵，擺了多少弩車，咱們在天下看得一清二楚！

“這叫什么？這叫……呃……叫天眼！對，天眼！看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咱們想打哪兒就打哪兒！還能從天上往下扔東西，砸死那幫金狗！”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張宏和幾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匠作最初是茫然的，聽著皇帝這如同孩童囈語般的描述，只覺得荒誕不經(jīng)。

人怎么可能飛上天？

還從天上看地下？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隨著劉禪用最直白的語，反復強調(diào)孔明燈原理，并結(jié)合他那極具誘惑力的戰(zhàn)場描述……

一些思維活躍、經(jīng)驗豐富的匠作，眼睛開始慢慢睜大。

尤其是首席大匠作，一位名叫魯晟的六旬老者。

他家學淵源，祖上皆為能工巧匠，本人更是對機關(guān)、營造、格物有著極深的造詣。

他死死盯著那潦草的草圖，腦海中如有驚雷炸響！

“陽氣輕于陰氣，巨囊盛之，若囊足夠輕且密閉，熱力足夠……嘶！”

魯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陛下所……并非虛妄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監(jiān)丞！監(jiān)丞大人！陛下此計，乃奪天地造化之功！

“若此物真能制成，兩軍對壘，我軍便立于不敗之地！可窺敵營如觀掌紋！這簡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