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熙捏緊了手指,才能抗住身體里復(fù)蘇的、枝蔓一樣沿著血管快速生長擴(kuò)張的痛感。
真好,她破破爛爛縫縫補(bǔ)補(bǔ)的心又讓他豁開一次。
周晏京深深吸了一口氣,堵在胸口的墜悶感卻一點(diǎn)都沒有減弱。
他手撐在桌面上,喉嚨里像吞了一千根針,讓他連發(fā)聲都變得困難。
好久,他才艱難地吐出一口濁氣,嗓子里又苦又澀,不知是自嘲還是追悔:“我以為你羨慕她能嫁給大哥?!?
“我不應(yīng)該羨慕嗎?”林語熙說,“我羨慕死了。我嫁給的如果是大哥該多好,他才不會(huì)像你一樣欺負(fù)我。”
“是我混蛋?!敝荜叹┥ひ羝D澀,環(huán)住她腰,將額頭抵在她肩上,胸腔里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顫抖。
“我真他媽的混蛋?!?
林語熙沉默不語,她把臉偏向另一側(cè),眼神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總之不愿意看他。
她不知道周晏京此刻表現(xiàn)出來的悔恨是虛情還是假意,她也不想知道。
“你問完了嗎?問完就走,以后別來纏著我。”
“熙熙,我那天……”
周晏京想要解釋什么,林語熙毫無征兆地爆發(fā):“別這么叫我!”
她聲音冷硬而尖銳,身體繃起的肌肉滿是抗拒。
這個(gè)曾經(jīng)在最恩愛的時(shí)候周晏京叫過她的小名,一聲聲都是銘刻在她肉體和靈魂上的恥辱,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了。
“好,我不叫了?!敝荜叹?zé)岬恼菩呐跗鹚?,想要安撫她,“你不喜歡我以后都不叫了。”
林語熙把手臂隔在自己和他的身體中間,像面對(duì)什么洪水猛獸一樣,拼了命地想推開他。
“你別碰我!”
周晏京抱住她掙扎的身體:“你聽我把話說完?!?
“你還要說什么?你還沒說夠嗎?”
“語熙。”忽然響起敲門聲,譚愈的聲音從門外傳進(jìn)來。
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天降的浮木,林語熙幾乎是求救地看向門口:“譚愈!”
那個(gè)眼神深深刺痛了周晏京。
他把林語熙的臉扳回來:“林語熙,你看著我。不要看別人,你看著我,聽我說話。我跟江楠之間什么都沒有。”
林語熙忽然覺得可笑。
都到現(xiàn)在了,來跟她說一句,他和江楠什么都沒有?
是覺得她真的那么好騙,還是覺得她過去三年被他愚弄的還不夠?
“日本還說排放的核污水能喝,你喝嗎?”
“我說真的。”
周晏京很想向她解釋清楚,但他和林語熙之間的問題就像兩團(tuán)纏繞在一起盤曲交錯(cuò)的毛線,處處是解不開的死結(jié)。
譚愈似乎聽見了什么動(dòng)靜:“語熙?你還好嗎?”
林語熙清瘦的身體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的一股力量,竟然生生把周晏京推開了。
她立刻跳下地,奔到門邊飛快打開門。
門外的譚愈滿臉意外:“你……”
接著目光投向她身后,房間里沒開燈,昏昧不明的光線里似乎站著一道落寞的身影。
門外的光線和空氣一起涌進(jìn)來,林語熙才像終于爬上了岸。
“沒事?!彼眢w松懈了些,平復(fù)著情緒,“你剛到嗎?”
譚愈看著她微亂的頭發(fā)和發(fā)紅的眼眶,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來:“星辰說你們明天想爬山看日出,我?guī)Я诵┭b備過來,登山杖、手電筒這些你們都用得上?!?
“謝謝?!绷终Z熙說著就往外走,“我去找笑笑和星辰她們?!?
她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
周晏京總是能輕易揭開她的傷口,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她的傷口。
血痂之下,模糊的血肉原來從未真正愈合過。
周晏京大步追上來,他眼神深暗晦澀,想抓住她的手:“林語熙……”
林語熙躲了一下。
譚愈第一次,擋在了她面前。.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