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伴隨著一聲貓叫,一只黑貓從魔法陣中一躍而出,落在了地上。
喵!
黑貓和薛伶人對視一眼后,它猶如一位優雅的舞娘,踩著貓步,原地轉了一圈,之后便跑向旁邊的廂房。
「那只貓挺漂亮呀。」
陸九凌贊嘆。
「它是神跡召喚出來的通靈貓。」
薛伶人解釋。
「你不用解釋,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窺探你神跡的意思。」
陸九凌趕緊勸阻,生怕薛伶人把她的本命神跡都爆出來。
在他看來,這是保命的王牌,不是值得生死相托的隊友,絕對不能告訴。
薛伶人沉默,之后嘟囔了四個字:「我信任你。」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陸九凌從背包里找出一板巧克力,遞給薛伶人。
小可憐搖頭。
「拿著。」陸九凌把巧克力塞給薛伶人:「吃著玩。」
薛伶人看著右手大小的長條巧克力,有些不知所措,巧克力很貴的,她從來沒吃過。
陸九凌拆開一板巧克力,吃了三口,黑貓幽靈似的,悄無聲息的落在薛伶人的肩膀上。
喵!
直到它叫了一聲,陸九凌才發現。
「找到了嗎?」
陸九凌伸手摸向黑貓。
黑貓靈巧的一躍,從薛伶人的腦袋上跳過,落到了她另一邊肩膀上,接著又跳到地上,朝著廚房跑過去。
陸九凌和薛伶人趕緊跟上。
嘎吱。
陸九凌推開木門。
兩個人剛才已經搜索過這里了,米缸是空的,水缸里倒是不空,但里邊的水都臭了,還泡著一條死蜈蚣。
沒有柴火,只有一個冰冷的土灶。
現在,黑貓站在土灶上,繞著那口生銹的大鐵鍋轉圈圈。
陸九凌立刻過去,把大鐵鍋拿了出來,隨即又把里邊的灰燼扒拉出來。
一塊石板露了出來。
「這塊石板能動。」
薛伶人去搬石板,只有指甲蓋厚,比預想的輕不少。
等拿開石板,露出了一個窖口。
「你應該準備了手電吧?借我,我先下。」
陸九凌知道以薛伶人表現出來的細心,肯定會準備很多物資。
「我下!」
薛伶人掏出手電,打開了。
因為沒錢,她買的是普通的手電筒,而不是那種幾千流明的強光手電。
「還是我來吧,我的神跡適合戰斗。」
陸九凌伸手去拿手電。
他有些尷尬,這次真是大意了,沒想到神明游戲這么快開始,不然以他的性格,會準備充足的物資。
薛伶人躲開陸九凌的手,鉆進了窖口。
她并沒有因此輕視陸九凌,誰都會犯錯誤,只要及時修正即可。
面前是一條向下的通道,腳下是直接在土層上挖出的臺階,不難走,但是這里面太逼仄了,有幽閉空間恐懼癥的人一進來,能直接嚇癱。
「小心點。」
陸九凌跟在后面,聞到了一股腐敗的味道,就是老家老屋那種十年沒有開窗通風透氣的味道,很酸爽。
「嗯。」
薛伶人握緊了開山刀。
自從進入游戲,陸九凌承擔了一切,從來沒讓自己操過心,出過力,這種感覺讓薛伶人覺得很舒服,同時又有些惶恐。
她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么,展現出價值,不然他說不定會像爸爸一樣。
薛伶人的父親就是覺得妻子和女兒是累贅,狠心地拋棄了她們。
通道并不長,走了十多米,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半個籃球場大的地窖。
東邊有一張土炕,炕上亂七八糟放著幾床被褥,陸九凌還看到一張不知道什么皮的襖子,當手電照過去的時候,能看到虱子在上面爬來爬去。
地上有幾個木桶,還有盆子。
陸九凌聞到了屎尿的味道。
西邊的墻邊,有六個大缸一溜排開。
陸九凌拔出了佛腸劍,之后朝著大缸怒喝。
「出來!」
「我看到你了!」
陸九凌沒看到人,但是有個木桶中的糞便,很新鮮,說明有人在兩、三天之內排泄過。
「她不出來,咱們一把火燒了這里。」
薛伶人大聲恐嚇。
這里雖然臟亂差,但是生活的東西齊備,說明對方把這里當成了家,她肯定不想看到這里被燒掉。
「別燒。」
果然,一個焦急的女聲響起。
唰!
陸九凌和薛伶人看向右邊第二個大缸。
聲音是從這個水缸里傳出來的。
「出來。」
陸九凌呵斥。
大缸上蓋著的木板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棉襖的女人,露出了半個腦袋。
薛伶人沒把手電筒移過去,因為借著光芒她已經看到,這個女人消瘦蠟黃的臉上,全是惶恐。
她懷里還抱著一個褓。
「乖囡別怕,娘在這里。」
女人哄著懷里的孩子,膽戰心驚的看著這兩個闖進她家里的陌生人。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的商人,看到這個村子里的村民不對勁,于是查看了一一番,找到了這里。」
陸九凌一邊解釋,一邊從背包里取出一罐午餐肉罐頭,食指勾住拉環拽開蓋子。
抱著孩子的女人立刻盯向陸九凌,她聞到了香味。
「吃的。」陸九凌把罐頭拋了過去:「送你。」
罐頭砸在女人身上,她撿起來,聞了聞,接著又摳了一小塊,塞進嘴里。
那股肉香,立刻在味蕾上爆開。
女人笑了起來,連忙挖了一塊塞進嘴里,等嚼碎了,低頭喂給懷里的寶寶。
陸九凌和薛伶人沒著急,耐心等著女人喂孩子。
「他們吃了臟東西,都死了。」
女人低著頭,聲音不大。
他們」指的是村民。
「臟東西?」陸九凌追問:「是什么?」
女人搖頭,也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你家里就你們母女了嗎?」
薛伶人看著這個破地窖,這位母親比自己還慘。
「我丈夫出去找吃的了。」
女人說丈夫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有笑,眼里有光,可見他們非常恩愛。
「他要多久回來?」
女人聽到陸九凌這話,怔住了,喃喃自語。
「他說天黑會來。」
「可是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他怎么還沒回來?」
「因囡都長這么大了,他還沒看過一眼。」
陸九凌皺眉,小聲嘀咕:「這女人瘋了吧?」
「再觀察觀察。」
薛伶人擔心,這女人要是瘋了,就拿不到情報了。
「夫君去哪了?」
女人急了,下意識要從大缸里出來,去上面看看有沒有丈夫留下的痕跡,可是旋即又記起丈夫的話。
外面危險,不要出去。
「求求你們,幫我找找我丈夫,他叫趙春生,你們看到了他,告訴他一聲,快回家,我和囡囡不怕餓肚子,我們想他。」
女人太瘦了,在那個大缸里居然還能跪下,她朝著陸九凌和薛伶人磕了三個響頭。
她也知道只磕頭沒用,于是指了指最邊上的大缸:「里面還有一點兒米,你們拿走吧,當做是酬勞。」
陸九凌走到大缸前,拿起蓋在上面的木板,往里一瞅。
缸里干干凈凈,沒有半粒米。
這個結果陸九凌已經猜到了,可是親眼看到,還是讓他眉頭緊皺。
這個女人沒吃的,是怎么活下來的?
關鍵她還奶著一個嬰兒。
「我知道東西不多,等你們找到了我夫君,我把我陪嫁的首飾送給你們。」
女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明顯是害怕陸九凌和薛伶人不答應,于是用首飾誘惑他們。
「我們盡力。」
陸九凌掏出幾罐午餐肉罐頭,餅干,放在土炕上,薛伶人也留下了一些物資。
那張羊皮襖上的虱子,不知道是嗅到了陸九凌身上的血味兒,大著膽子往他身上竄。
陸九凌趕緊遠離。
這地方不能待了。
「走吧。」
陸九凌想上去了。
「山上!」
「道觀。」
女人看到兩個人要走,突然嘟囔了兩聲。
陸九凌回頭。
女人低著頭,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山上?道觀?是讓咱們去那里找人嗎?」
陸九凌思索著。
等兩人從窖口往出爬的時候,下面傳來了女人的提醒。
「別去。」
陸九凌和薛伶人相看兩無奈。
女人說的應該是山頂那座道觀,可是山路只有一條,還通向道觀,兩個人不去就通關不了神明游戲。
陸九凌將石板和大鐵鍋放回去,將廚房里的一切恢復原樣,免得那些活尸村民找到這對母女。
來到院子,牽上老馬,兩個人出村。
「那個女人沒有首飾。」
薛伶人情緒低落。
「嗯。」
陸九凌嘆氣:「看她拿到罐頭,確定能吃后,第一口嚼碎喂給女兒,就知道是個好母親。」
「她們家窮成這樣,即便有首飾也早換成糧食養女兒了。
」
陸九凌剛才搜查的時候,就沒看到一件值錢的東西。
「那你還幫他找丈夫嗎?」
薛伶人瞄了陸九凌一眼。
「順手而為吧。」
專門去找,那肯定不可能,陸九凌沒那個時間。
村子里的白霧更大了,能見度降低,街道上游蕩的活尸村民也多了起來。
好在有老馬領路,陸九凌兩人為了避免戰斗,多花了一些時間,一路上盡量繞開這些活戶村民。
半個小時后,兩人再一次走了出來。
「690他們不會出事吧?」
李一諾心急如焚。
「肯定不會的。」柯心怡雙手抱著膝蓋,蹲在地上:「耐心一點吧。」
雖然這么說,可是柯心怡的眼睛,一直盯著老村的方向。
突然,兩人一馬,三個身影出現在視野里。
柯心怡一蹦三尺高。
「他們出來了。」
柯心怡說完,立刻朝著陸九凌他們跑了過去。
李一諾速度也不慢。
「你們總算回來了。」李一諾打量陸九凌:「沒受傷吧?」
「沒有。」陸九凌望著上山的路:「走吧。」
烏云密布,天色陰沉。
進山后,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小團隊沿著羊腸小道走了一里地,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二十多米處,路邊的一棵柿子樹下,有一個小道童正在打坐。
「走吧。」
陸九凌開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最差的結果無非是又爆發了一場禁忌污染。
「690,那家伙好像和那些村民一樣,也是死人。」
走得近了,李一諾看到那個道童穿著破舊的道袍,皮膚發青,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僵尸。
突然,道童睜開眼睛,盯向李一諾。
「啊!」
李一諾嚇了一大跳,趕緊縮到陸九凌身后。
柯心怡動作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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