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凌把自行車蹬的飛快。
老街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綁在后座上的水桶被顛來顛去,能聽到黑魚不停晃動,撞擊桶壁的聲音。
那十幾家發廊有半數還開著門,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沙發上,有穿著性感的女人坐著玩手機。
霓虹燈店招有氣無力的發著暗淡的光,努力營造旖旎的氛圍。
香水和沐浴露混合后的味道,隨著晨風刮過街道,清晰可聞,就好像這條老街被腌透了一般。
陸九凌聽過一些流,二中有的男生學習壓力太大,會偷偷來這里洗頭,放松放松。
嗷嗷!
兩聲狗的慘叫響起,跟著一條明顯挨了打頭上有血的泰迪從一家發廊里沖出來,橫穿街道。
泰迪竄得太快了,而且距離太近,陸九凌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砰!
泰迪一頭撞在前輪上。
嗷嗚!
泰迪嗚咽一聲!
要是沒有帶那個裝了半桶水的水桶,陸九凌能穩住自行車,但現在不行了,他只能跳車,保證自己不摔倒。
咣當!
自行車倒翻。
嘩啦,
水桶摔破,十條黑魚隨著清水涌出,流了一地。
“哈哈!”
附近立刻笑聲四起,還有幾個愛看熱鬧的女人走出發廊圍觀。
一個穿著低胸吊帶背心,下身粉色瑜伽褲緊繃到臀部輪廓纖毫畢現的年輕女人,還把手機對著陸九凌拍照。
“二中的學生不上學,大早上買這么多魚干嘛?”
安州二中那可是一所重點高中,只要學生肯吃苦,有很大機會考上一所好大學,離開鐵銹地帶。
“可能是新的學習方法?”
“什么方法會用到這么多魚?”
“大概又是一個高三學生臨時抱佛腳,從網上抄了什么詭異的儀式,打算試一試!”
發廊女們閑聊,沒一個幫忙的。
主要是這個男生掉的魚,大家都不想碰。
畢竟她們干的這工作,需要自己美美噠,要是沾一身魚腥味兒,客人聞到,還以為自己生病了呢,絕對扭頭就走。
陸九掃了一眼滿地掙扎的黑魚,看向右邊那家掛著‘雅墨美容工作室’牌子的發廊。
那條被打的泰迪就是從這家店竄出來的。
現在,一個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的男人,正叼著一根煙,攥著一根甩棍,站在店門前。
那條死狗拉肚子了,弄得客廳里到處都是,褲衩男一見,氣得直接抓起甩棍,想打死它。
所以那條泰迪才會慌不擇路的逃命。
嘶!
褲衩男抽了一口煙,緩緩地吐著煙圈,看著陸九凌,完全沒有道歉和幫忙撿魚的意思。
陸九凌沒有廢話,把右手伸向了腰后。
這個動作,讓褲衩男眼皮猛地一跳。
媽的!
硬茬子?
是裝的?還是真的狠?
褲衩男默默觀察陸九凌,心中轉悠著各種念頭,但是軟話肯定不說的,魚也不會撿。
這一片,他罩著的,今天給一個高中生道歉撿魚,自己還混不混了?
嘶!
褲衩男又抽了一口煙,手腕一抖,手中的甩棍甩出兩朵漂亮的棍花,威懾的意思不而喻。
陸九凌打量過褲衩男后,視線下滑,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道歉?
陸九凌壓根不需要,
他只是忽然心血來潮,想看看這個男人昨天吃了什么?有沒有消化完?
“看尼瑪呢看?”
褲衩男咒罵,給自己壯膽。
他被陸九凌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毛,那感覺就像對方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捅死自己,剖開肚子,翻出內臟喂狗。
褲衩男身體不自然的扭了一下,想躲避陸九凌的視線。
“你把我家的狗撞死了,賠錢!”
一個染著紅發的少婦從發廊中沖出來,朝著陸九凌喊叫。
“完了,被狐貍精訛上了!”
“同學,趕緊撿了魚走吧!”
發廊女們嘆氣,還有個好心的姐姐,勸了一句。
那個狐貍精叫汪玉梅,和她傍著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被他們纏上,惹一身騷。
陸九凌的理智告訴他,快點兒撿了魚回家,是最正確的做法,但是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看看那個褲衩男的腸子。
陸九凌動了。
就在他走向褲衩男,要把試卷包著的佛腸短劍掏出來,問問對方能不能把腸子給他看一看的時候,不遠處一家理發店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趿拉著一雙人字拖,拿著一個水桶沖了出來。
“同學,這個水桶借給你!”
大長腿女孩和陸九凌年紀相仿,穿著一條牛仔短褲,一雙大長腿又白又直,還有恰到好處的肌肉和脂肪,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要是平時,褲衩男看到葉韶光這雙大長腿,高低要吹個口哨,但是今天,他沒心情。
那個高中生的視線,讓他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啪塔啪塔!
黑魚們無力的甩著尾,嘴巴一張一翕,快要干死了。
大長腿女孩也不嫌臟,跑來跑去,幫忙撿魚。
“謝謝!”
陸九凌轉身去撿魚,總不能讓女孩一個人忙活。
“你是二中的學生,未來前途無量,別和那種地痞一般見識!”
大長腿女孩勸說。
老實說,這個男生的硬氣,讓她很欣賞。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