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平日里渾渾噩噩,此刻在極度的憤怒和驚慌下,眼神卻出奇地尖利,竟真讓他瞥見了大樹后那片熟悉的衣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找到了所有怒火的宣泄口,猛地掙脫了士兵些許的鉗制,用盡全身力氣,如同殺豬般凄厲地咆哮起來。
“沈音音!!!是你!你躲在那里看笑話是不是?!你給我出來!出來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不僅把王曉婷和圍觀的路人嚇了一跳,連隱在樹后的沈音音心里也是猛地一跳。
不過,她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被發(fā)現(xiàn)了也好,她本就有意借此機會徹底了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沈音音不慌不忙地從樹后推著自行車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與沈越的癲狂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守在門口的那兩名小戰(zhàn)士一見是她,立刻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尊敬的神色,齊聲打招呼:“嫂子!”
他們之前在營區(qū)就認(rèn)識這位幫過炊事班改善過伙食的嫂子,心里都很有好感。
此刻見她出現(xiàn),架著沈越的手也不自覺地松了些,目光投向沈音音,帶著詢問之意,是放了沈越,還是繼續(xù)?
沈音音對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隨后將目光平靜地投向狀若瘋魔的沈越。
“小越,你叫我?”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語氣中的雀躍怎么都藏不住。
沈越見她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的鼻子罵:“你裝什么傻!這房子!你說好送給我的!為什么給了這群當(dāng)兵的?!你說話不算話!你騙我!”
沈音音沒憋住,笑出了聲來,隨后看向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她緩緩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沈越,又掃了一眼旁邊眼神閃爍的王曉婷,最后落回沈越臉上
“沈越,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我什么時候,白紙黑字,說過把這房子‘送’給你了?”
“我是不是只說過,等你結(jié)婚以后再說?你看,你這不是結(jié)了婚,我決定不給你了呀!”
“你自己貪心不足,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到處吹噓這是你的房子,現(xiàn)在倒打一耙,說我騙你?”
她的語氣并不激烈,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沈越所有是臉面。
“至于這房子為什么給部隊……”沈音音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這是我丈夫顧遠(yuǎn)洲同志和我,共同自愿捐贈給部隊,用于支持國防建設(shè)的!這是光榮的事情!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霸占’?你還敢在這里污蔑軍人,沖擊軍事管理區(qū)?沈越,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就沒人治得了你了?”
沈音音這一連串的反問,有理有據(jù),義正辭嚴(yán),說得圍觀的鄉(xiāng)親們都連連點頭。
他們是有些眼紅沈音音原本村里就有一套好房子,現(xiàn)在又能住到城里面,但是他們捫心自問,要是這好事落他們頭上,他們還真沒辦法和這對夫婦一樣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