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抱著葉卡捷琳娜的遺體匆匆而去，布寧垂手站在葉卡捷琳娜的血泊里，血從他的手上緩緩地低落，倒像他才是那個殺死葉卡捷琳娜的兇手。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凝滯在葉卡捷琳娜死前那一刻的動作上，寂靜，除了鉛筆在紙面刮擦的沙沙聲，零仍舊完善著她的漫畫。

葉卡捷琳娜掏出槍的那一刻，只有她不曾移動位置，她是冷的，似乎連血液都沒有溫度。

五億美元，加25年。終于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

布寧緩緩地轉(zhuǎn)身看著那個人，是奧金涅茲，他舉著號牌，重申了自己的報價。

你的意思，是拍賣還沒有結(jié)束，是么我親愛的奧金涅茲？布寧低聲問。

當(dāng)然沒有，布寧先生，您的服役期還沒結(jié)束，手還握著槌子。奧金涅茲加重了語氣，五億美元，加25年！

他說這話的時候卻不是看向布寧，而是看向最后那名拎著箱子的女孩，眼噴薄著狂熱，那是野獸緩緩地接近受傷倒地的獵物。

路明非忽然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卻不知是葉卡捷琳娜留下的，還是奧金涅茲散發(fā)出來的。

是，你說的沒錯，拍賣會還沒有結(jié)束。布寧大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并不坐下，而是高舉木槌，五億美元，加25年！一次！兩次！

奧金涅茲笑了，那是勝利者的笑容，葉卡捷琳娜已經(jīng)死了，這間屋子里再沒有其他缺時間的人，也沒有人有足夠的籌碼。他支付了高昂的代價，但他終于能活下去了。

13億美元。某個人輕描淡寫地說。這個價格恰

恰是剛才葉卡捷琳娜的報價，只不過沒有用服役期來折抵。

奧金涅茲狂怒地看向那個人，那個人甚至懶得舉牌，因為她的手還要用來畫畫。

能以現(xiàn)金出得起這個價格的人，當(dāng)然是零。

沒人想到羅曼諾夫家族還會出手競爭最后一份貨品，皇女殿下從頭到尾都對拍賣顯得毫無興趣，而她那位半路打劫的秘書卻是布寧的代理人。

13億美元是個超出常理的數(shù)字，殿下，你確定么？布寧沉聲問。

布寧先生只需要看我卡里的余額夠不夠就好了，如果沒有人繼續(xù)競價，就從里面劃走13億美元。零淡淡地說。

布寧沉默良久，剛才插卡的時候我們的系統(tǒng)顯示了異常，您的卡沒有額度限制，理論上您能劃走全世界的錢。

所有人驚訝地對視。美國運通發(fā)行的黑卡名義上沒有上限，但事實上針對每位具體的客戶依然有限制，透支到那個額度的時候，銀行經(jīng)理就會打來電話。13億美元是能夠令一個小國破產(chǎn)的巨資，沒有任何銀行敢讓客戶劃卡就把錢提走，唯一的解釋，是這位客戶在銀行的存款遠遠超過這個數(shù)字，劃這樣的數(shù)字，甚至不需要提前告知銀行。

如果需要查實的話，我可以先轉(zhuǎn)13億到您的賬戶作為保證金。零跟布寧說著話，卻抬起頭，看著奧金涅茲。

路明非心里一動，零很少那么認(rèn)真地凝視一個人，皇女殿下懶得跟絕大多數(shù)人交換眼神。她認(rèn)真地看著誰，最大的可能是審視敵人。

路明非不知道她為何要跟奧金涅茲為敵，以她的性格，樹敵這種事她也懶得做。

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淡，奧金涅茲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回避。他深吸一口，雙手按著桌面，皇女殿下，我們都相信羅曼諾夫家族的財力，我們沒有人會想在拍賣會上挑戰(zhàn)您。對您來說，這場拍賣不過是游戲。我知道您之前出價是看穿了謝苗和米哈伊爾想做場外交易。而我是真的需要這件貨，能否賜我少許的恩典，讓它歸我呢？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誠懇，甚至透著謙卑，可對零完全沒用，她聳了聳肩，出過的價，難道還能收回來么？您想要那件貨物，就添加新的籌碼。

奧金涅茲看向布寧，布寧搖了搖頭，我很抱歉，您的透支年限也是25年，如果加價，您只能拿出更多的現(xiàn)金了。

奧金涅茲的喪鐘也敲響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魂魄出竅。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他，以免這個走投無路的家伙也掏出槍來，奧金涅茲卻舉起手來，五億千萬美元，加25年。

他竟然真的又拿出了千萬美元，用現(xiàn)金提高了價格。

很抱歉，奧金涅茲，你卡里的額度不夠了。布寧說。

拿這張卡去，卡里還有錢！奧金涅茲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沿著桌面滑向布寧。

奧金涅茲先生，您手的卡看起來是維什尼亞克的。帶著一億美元來購買時間的維什尼亞克，他死了，但他的一億美元怎么會在你的手里？零幽幽地發(f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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