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道:“這里可是萬象宗的總山門,可能其他駐地會危險,但這里的永寂玄冰儲量足夠的多。別說元嬰級別,就算是化神級都有的。”
公孫炎頓時松了口氣,主材的問題得到解決,寧拙的這次任務他就完成了大半。
他接著詢問其他寶材,幾乎都有。
剩下幾項,管事面露難色:“我給你查一查最新的情況。庫存里是沒有的,但你知道,咱們萬象宗里修士真的太多。每時每刻都有交易,堪稱海量。”
“說不定,就有收購進來的寶材,還沒有登記上來。”
一查之下,果然是有。
“你運氣不錯。這批玄冰髓是剛從‘千載冰湖’采出,都是上等品相。執行此任務的修士小隊剛剛回來,完成交接后,隊伍中有人賣掉了自己所得。”
“但是你想要的冰煞,卻是沒有的。”
“或許你可以去黑市碰碰運氣?”
公孫炎離開通商堂,寧拙清單上的需求幾乎已經完成,只剩下冰煞一項。
煞這種事物,向來難以保存。
公孫炎聽從通商堂管事的建議,前往千灶峰。
不久前,孫靈瞳就在這里的黑市,買下了第二撥的魔魂。
公孫炎沒有進入黑市,正通過外面的集市,就被爭執聲吸引了目光。
“退錢,你給退錢!”
“你這‘地陰寒泉’分明摻雜了九幽冰煞,煞氣濃郁,我如何能用來煉制溫玉法器?”
但店家態度強硬:“我呸,想得真美!”
“貨物售出,概不退換!”
“誰讓你自己眼力不濟,瞧不出其中毛病?”
“再說了,你要買地陰寒泉,我已經賣給你了呀。你就說,這瓶水是不是地陰寒泉吧!”
買家咬牙切齒,卻是一時難以反駁。
公孫炎卻是雙耳一動:“九幽冰煞?這可是冰煞中的上品啊,我若采買下來,可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他當即來到爭執處,對買家拱手道:“這位道友請了。”
他表達了采買的意愿,在驗貨確認無誤后,當即完成了這場交易。
買家成了賣家,倒賺了不少錢,喜出望外,對店家嘲諷了幾句,揚長而去。
店家卻沒有受到打擊,而是攔住公孫炎,表示自己還有相似貨物。一直難以出手,就問公孫炎是否需要。
公孫炎當即點頭:“要,有多少收多少!”
寧拙財大氣粗,在清單上表明,有些寶材不限量收購。
公孫炎執行這個命令,執行得相當到位。
他回來匯報,讓寧拙也頗感吃驚。
大頭少年心底估量,覺得籌備集齊這些寶材,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時間,沒想到公孫炎一蹴而就了。
細問之下,寧拙知道了諸多細節。
“看來我此次采買的運氣不錯!”
“材料已經到齊,接下來就是重鑄雪樞御·歇了。”
在袁大勝、蒙夜虎無法參戰的情況下,這個事情很有必要。
寧拙當即閉關,全身心投入到突擊作業中。
與此同時。
在端木章的洞府中,一場激烈的辯論逐漸步入終點。
而這場辯論的結果,也即將帶給萬象宗的儒修群體,一場颶風般的巨大影響!
端木章板著臉色:“天理昭昭,存于萬物。《大學》開篇即‘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故而成圣之道,在于遍讀圣賢書,格盡天下事。譬如孝道,需研習《孝經》,觀摩古禮,方能知如何行孝。故,道問學為先,尊德性在后。不格物,何以知理?不知理,何以踐行?”
趙寒聲從容應答:“端木先生所,是向外求理,將心與理判為二物了。請問,見孺子將入于井,為何任何人都會立刻產生‘惻隱之心’?這惻隱之心,是您格了多少物、讀了多少書才得到的?”
端木章沉默。
趙寒聲望了一眼堂中的褚玄圭、松濤生以及李觀魚三人,繼續道:“心即理也。天下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那孝道,難道是在父親身上格出來的嗎?若孝理在父,父逝之后,我心難道就無孝理了嗎?非也!此孝之理,本就在我心中,遇父則顯發為孝行。故,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向外格物,如同騎驢覓驢,終是隔了一層。”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心頭大震。
端木章冷哼一聲:“即便如你所說,理在心中。但人欲蔽心,如明鏡蒙塵。不通過廣泛學習,如何能擦亮鏡子,明辨是非?”
趙寒聲早已等候多時,立即道:“問得好!這正是世人最大的誤解,將知與行分作兩件。我且問先生:如果一個人自稱知道要孝順父母,卻終日虐待雙親,我們能說他是真的‘知孝’嗎?”
“某人‘知’孝而不‘行’孝,那根本不是真知,只是知曉了幾個文字、名詞罷了。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謂之知。這便是‘知行合一’!”
端木章再次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這‘知行合一’說來輕巧,卻過于空疏。若人人只求本心,不讀經典,不循禮法,天下豈不是要大亂?治國,需要的正是這外在的、統一的規范與學問!”
趙寒聲語速加快:“端木先生,格物致知有多少年,可曾格出一個我儒學的圣人?”
“多少士子皓首窮經,談起道理頭頭是道,可一旦為官,卻貪腐橫行,一旦遇事,則畏縮不前。這難道不是學問與生命、知識與行動嚴重割裂的明證嗎?”
“治國需要規范,我完全贊同。但這規范從何而來?難道是憑空制定,強加于人的嗎?”
“《大學》有云:‘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一個自己心中沒有真誠孝親之心的官員,如何能教導百姓孝道?一個自己心中沒有良知作為判斷的官員,如何能公正地執行法度?”
“所以,要致良知!”
“不必去模仿圣人的行,而是要像圣人那樣,在自己的本心上做功夫。”
“以此心之良知,應對無窮之事變!”
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褚玄圭、松濤生、李觀魚三人本來的目的,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他們臉色蒼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趙寒聲對“格物致知”的全新理解,簡直像是在顛覆他們畢生對儒學的理解。
就連端木章這樣的大儒,面對“格物致知無數年,卻出不了一位儒學圣人”的事實,也不得不陷入深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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