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王都主營硝石嗎？”羅蘭切入正題道。“不，殿下，”瑪格麗此刻不再是公式化的笑容，語中多了一分親切，“我經(jīng)營的東西很多，從寶石到布匹，從旅店到酒館。事實上，我在一個月前還不做硝石買賣。只是制硝場原主人在我的賭場里把褲兜輸了個底朝天，只好把場子統(tǒng)統(tǒng)抵押給我。”不但販賣各類商品，還做服務(wù)業(yè)……這位商人到底什么來頭？要知道在王都開賭場，不單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他敲了敲桌面，夜鶯掐的卻是中間――這意味著對方攜帶有神罰之石，無法判斷是否在說謊。等等……既然是無法觀測，為啥她之前卻很用力地掐了自己右邊？羅蘭咳嗽兩聲，忍住了回頭詢問的沖動。他曾聽聞過，一些來自峽灣的商人在四大王國定居后，把生意越做越大，最后積累下來的財富難以想象。畢竟海民都是天生的商人，極富冒險精神的同時兼具敏銳的嗅覺，善于捕捉商機。不少人發(fā)家后被當(dāng)作羊毛剪了，還一部分則成功地站穩(wěn)了腳跟，買通當(dāng)?shù)氐年P(guān)系，形成了較為穩(wěn)定的利益聯(lián)盟。莫非瑪格麗也是其中一名狗大戶？既然如此，羅蘭決定直截了當(dāng)?shù)拈_出要求，“我需要大量硝石，越多越好。”“可王國西境并不算是一個炎熱的地方，特別是靠近絕境群山的小鎮(zhèn)。殿下，您真的需要那么多硝石嗎？”她好奇道，“在王都郊外，我擁有三座制硝場，足以供應(yīng)一座中等城市的貴族用冰了。”三座制硝場！羅蘭頓時喜出望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我打算在城堡地下室里建一間冷庫，用來存放一些易壞的食品。如果你給的價格合適，這些硝石我都要了。”“既然您都這么說了，”她點點頭，“我可以將硝石全部運往邊陲鎮(zhèn)，并且只收您市價的九成。不過……”“不過什么？”“我不太想要金龍，它們都快把我的倉庫給填滿了。聽說您這兒有些十分奇特的產(chǎn)品，如果可

以的話，能用這些代替金龍嗎？我會很樂意與您達成交易協(xié)定的。”“奇特的產(chǎn)品？”羅蘭怔了怔，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不想要金龍的。“是啊，比如可以自行運轉(zhuǎn)的黑鐵造物，”瑪格麗身子微微前傾，“您的仆從說，這東西只需點火燒水，便擁有驚人的力量。事實上，我正是聽聞此事才決定親自來一趟邊陲鎮(zhèn)的，不然的話，直接將硝石賣給王都貴族更符合我的利益――運送距離越遠，我承受的損耗也越大。”這可真是意外之喜，羅蘭心想。雖然不知道巴羅夫的學(xué)徒是怎么搭上這條線，又是如何談到蒸汽機的，不過顯然這位王都商人對它充滿了興趣。工業(yè)化產(chǎn)品的利潤有多么驚人他心里十分清楚，特別是這種只有自己能制造的機械產(chǎn)品。他原本還擔(dān)心邊陲鎮(zhèn)不再出售礦石后，從公爵府搬來的錢幣總有用光的一天，沒想到現(xiàn)在一個極好的契機擺在他的面前。“原來如此，”王子微微一笑，“你說的東西叫蒸汽機，它能把水燒開后產(chǎn)生的蒸汽轉(zhuǎn)化為動力，原理很簡單，但只有邊陲鎮(zhèn)能生產(chǎn)。”“這種東西真的存在？”“當(dāng)然，”羅蘭攤手道，“不過它制造起來十分復(fù)雜，價格頗為昂貴。如果你有興趣，可以隨我去看一看實物。”“樂意至極，”她興奮地起身說道。……北坡礦山，瑪格麗看到發(fā)出刺耳轟鳴的鋼鐵怪獸將堆滿石頭的礦車一點點拉出礦洞時，眼睛瞪得都快掉下來了。“殿下，這、這……簡直不可思議。”她顫聲道，“我之前還以為您的使者是在夸大其詞，沒想到他說的反而遠遠不及……只怕幾十個人合在一起也比不上這臺……蒸汽機。”女商人想要再近一步觀看，卻被羅蘭攔了下來，“工作中的蒸汽機十分危險，不要靠它太近。看到那些噴出來的白氣了嗎？只要沾上一點，會把你的皮膚都燙壞的。”“您只用它來運礦嗎？”由于噪音太大，她不得不仰

起頭大聲問道。“礦山總共有兩臺，初號機負(fù)責(zé)牽引礦車，二號機負(fù)責(zé)礦洞抽水。”羅蘭回答說，“事實上，從研制成功到今天，邊陲鎮(zhèn)也只生產(chǎn)了三臺蒸汽機，我必須把它們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但它的用途其實非常廣泛，除了你看到的，它還可以取代風(fēng)車和水車研磨麥子，并且不受河流和風(fēng)力的影響。任何需要大量人力或畜力的地方，它都能派上用場，甚至可以裝上帆船，驅(qū)動劃槳，沒有風(fēng)帆船只也能快速航行！”他知道，無視風(fēng)力和風(fēng)向的海船對峽灣之民來說具有多大的意義。果然，瑪格麗望著羅蘭，眼睛都快放出光來，“您開個價吧，我想把它買下來！”“這臺可不行，礦洞還要靠它維持生產(chǎn)。你可以先訂購幾臺新型蒸汽機，等到硝石運到了，再進行結(jié)算。”“它的價格是……？”羅蘭帶著她走到離礦洞口較遠的位置，機器工作的噪聲總算沒那么刺耳了。“五百枚金龍，”他說道。這個價格定得有些夸張，幾乎相當(dāng)于一名騎士領(lǐng)地全年的收入了。蒸汽機的礦石成本大約在二十枚金龍左右，加上熔煉費、人工費、安裝費，也不過五十枚金龍。不過買賣嘛，本來就是需要討價還價的。“那么說定了！我要購買十臺蒸汽機！”“……”羅蘭怔了怔，十臺就是五千枚金幣！差不多相當(dāng)于萊恩公爵五六年的積蓄了。連討價還價都沒有，狗大戶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嗎？他清了清喉嚨，“你確定？這可不是一筆小費用。而且，機器不是買來就能一直用下去的，你還要不斷投入錢幣去維護它。”“我知道，就像海船也是每年都要上船塢清理龍骨寄生物和藻類、更換風(fēng)帆和纜繩之類，”瑪格麗毫不在意道，“需要換什么加什么，我出錢從您這兒購買就行。實在不行，您再出個價，把維護和操作機器的工匠也一并賣給我吧。”羅蘭閉上了嘴，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有錢真好。(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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