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港島的大圈幫可謂是橫行一時,這個群體往往沒有統一組織,沒有固定地盤,遵循的是打一槍換個地方的玩法。
甚至有的時候需要人手,隨時從內地搖人過來,事情辦好之后,能分他們幾萬塊錢,都夠在老家起一處宅子了,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廉價勞動力啦。
不過他們被港島本土幫派所不容,處處受到排擠,那種有穩定收益的地盤,根本不會讓他們染指。
所以這些人基本上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們也許能靠著強勢手段讓人刮目相看,甚至是轟動一時,但基本都是曇花一現,很少有形成氣候的。
等到九七之后,更是沒了他們的生存空間,這個群體就迅速銷聲匿跡了。
不過范同祥卻有些不同,他加入和勝和的契機不錯,正好趕上這個社團被新生實力沖擊的當口,急需壯大自身,以抵御外敵侵蝕。
而他靠不要命搏上位之后,又在把控地盤方面有過高光表現,于是就被放在與對方勢力犬牙交錯的地方安身立命,你還別說,這種別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卻如魚得水,后來還真讓他創出了名堂。
其實前期范同祥只是被當作一個能打的雙花紅棍使用,爛命一條,沖殺的時候有他,坐享其成的時候就未必輪得到。
后來之所以有那么大的蛻變,主要原因就是徐建軍的點撥。
一開始徐建軍在港島這邊配置資產,完全就是利用信息差撈錢的,可后來他發現,如果把大量資產留在小日子或者老美,對他來說未必保險。
至于內地,同樣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畢竟徐建軍見識過太多人走茶涼、人去政消的真實案例。
思來想去,港島就成了那個不算最優的合適選項。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徐建軍開始在港島這個地方經營人脈,建立自己的商業基本盤,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至于對范同祥的點撥和扶植,也沒有刻意為之,更像是下的一手閑棋。
目前看來,這個棋子已經在發揮自己的作用了。
東方影業之所以能夠一帆風順,除了講規矩,以及結交向家那兄弟幾個外,范同祥也算是出了不少力。
當然,他們明面上沒有任何聯系,但那種互惠互利,心照不宣的默契還是有的。
就比如這次收拾人的臟活,蘇援朝和陸衛東都不適合干,交給范同祥,他卻能給你交出一份滿分答卷。
徐建軍回淺水灣別墅沒多久,就接到蘇援朝電話,向他匯報了事情進展,最重要的是,想了解徐建軍接下來的態度。
“老蘇,你告訴范同祥,我這個人不喜歡留隱患,這個人爸爸是做生意的,我會用生意場的規矩,讓他體會一下一無所有、負債累累的感受。”
“至于他所在的高盛,昨天我就已經跟他們亞太負責人通過電話了,也不用有任何顧忌。”
“我看之前你交上來的資料,他是不是還有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既然老范費了那么大功夫拍了素材,別浪費。”
蘇援朝記下之后,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如果沒有見識過梁曜的惡行,他可能會認為徐建軍手段太過狠辣,可現在蘇援朝心中卻是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對于這樣的人渣,就得這么處理。
思想上跟老板保持高度一致,執行起來自然就不會打折扣。
他們在有條不紊地展開報復,徐建軍則是看著恢復活力的廖荃,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里里外外在那兒打掃衛生。
“好了,別瞎忙乎了,等下有人過來負責衛生。”
聽到徐建軍的話,廖荃丟下工具,乖乖地站在徐建軍跟前,等著他訓話。
低眉順眼的模樣,跟昨晚上還真是判若兩人。
“想不想知道那兩個人得到了怎樣的教訓?”
廖荃猶豫了片刻,才給出了答案。
“反正姐夫會幫我出氣的,我現在不想知道他們的任何信息,以后也不想。”
“嗯,昨天答應帶你去逛街,你就準備穿這身跟我出門嗎?”
廖荃聽了之后大喜過望,看了徐建軍一眼,然后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下樓。
徐建軍開車的時候,廖荃一開始不敢看向他,最后實在忍不住,時不時用眼睛余光偷瞄徐建軍的表情。
其實廖荃很想問問,徐建軍半夜從別墅離開去哪兒了,但又不敢。
“姐夫,高盛那邊我真的不用去了嗎?同學問起來我該怎么說?”
徐建軍一邊開車,一邊隨意說道。
“就說實習結束,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沒有必要太在乎,你來港島上學三四年了,他們這邊人什么德性還不清楚?”
“不管你再怎么努力,都擺脫不了他們貼在你腦門上的標簽,所以沒必要做那些無用功,有那時間,還不如想想如何壯大自身,成長到他們仰望的存在,那些非議的聲音自然就弱了。”
“因為他們根本不敢用你能聽得到的聲音說出來。”
仔細回味著徐建軍的話,再用這幾年的經歷一一印證,廖荃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堅持真的有些可笑。
只有像自己這種沒有任何底氣的,才總想著融入別人,試圖得到認可。
徐建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讓自己陷入精神內耗之中,不過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學他這樣的。
廖荃感覺就算是現在,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他跟自己說這些話的深意。
“姐夫,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別幼稚啊?”
“你這個年紀,又不像我們那時候,經歷過層層磨難,幼稚一點很正常,其實幼稚還有個相對客觀的描述,叫單純。”
廖荃敏銳地抓住了接話的機會,有些忐忑地問道。
“那姐夫你是喜歡我單純一點呢,還是希望我早點融入社會?”
徐建軍扭頭看了廖荃一眼,這次沒有選擇顧左右而他。
“可以說,大多數人都喜歡跟單純的人接觸,那種無拘無束,順其自然的狀態,能讓人心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