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衛東此刻想的事情,也離不開遠在家鄉的老婆跟孩子,以他現在的收入,完全可以把家人接過來一起生活了。
不說工資,就光是這次出去一趟,徐建軍給他和孫德才的錢,就足以讓一個家庭脫貧致富了。
老婆一直舍不得老家那點自留地,何況現在全國到處都在搞分田到戶,她就更加不舍得離開了。
對于農村人來說,在外面掙多少錢不管,家里的一畝三分地,必須得盯緊了,放在古時候,那就是子孫后代賴以生存的根本。
陸衛東在電話里跟老婆哪里說的清楚,何況每次都說剛說兩句,她就心疼電話費,催著孩子喊兩聲爸爸,就迫不及待的讓他掛電話。
要說媳婦兒對他不惦記,陸衛東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對于過慣了苦日子的人,你讓他適應稍微闊綽一點的日子,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自己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沒見過世面的媳婦兒了。
等下次回去,跟徐老板請示一下,把那輛面包車開回去,直接不容分說就把他們娘倆拉過來,看她還執拗不執拗。
別的時候還沒感覺到什么,但是這個時候看孫德才掛懷自己家人,迫不及待的往家跑,陸衛東就特別想念自己家人。
老婆沒什么文化見識,也不是那種俊俏會打扮的,但勤勞持家,樸實能干,不管他是在家務農的莊稼漢子,還是出來討生活的退伍軍人,她從來沒有過任何抱怨,都是把家中料理的井井有條。
孩子也不是很完美,那種后遺癥注定了他此生無法作為一個正常人,但每次到家,看到他不諳世事的眼神,看到他對自己眷戀不舍的小模樣,陸衛東心都化了。
“陸哥,我聽去南方的朋友說,深城現在遍地都是機會,哪哪都能賺大錢,你們從那兒路過,看到那里到底是個什么狀況啊?”
“我們就從那里路過,也看不出什么具體的情況,不過路兩邊到處都是正在建設的工地,缺人是一定的。”
得隴望蜀的人的本性,饑餓難耐的時候只想著混個溫飽,能有口飯吃該多好啊。
衣食無憂的時候就想著別人能過那種富足奢靡的生活,自己未嘗就沒有機會。
他們這些人是別人羨慕的對象,但身在其中時間久了,就忘記了當初拮據的原本日子。
特別是徐建軍為了不給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煩,讓孫德才和丁勇花費精力約束這些放出去的人,這就讓一些無組織無紀律,自由散漫慣了的小青年無所適從。
再不斷接受到別處各種傳奇般崛起的誘惑,哪還能安下心來。
“看起來鋼蛋兒沒騙我,那邊的確是百廢待興,急需人才,陸哥,聽說去特區要什么邊防證,管的特別嚴,你們是怎么通過的?”
陸衛東也沒多想,他跟倉庫這幫人交流不多,人是能認全,但是交情談不上,人家問到頭上,他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一下。
“我們因為是要去港島,只是路過,而且證件齊全,他們就沒為難我們,等了一天就順利辦下來了,不過聽拉我們的出租車司機說,那邊現在魚龍混雜,挺亂的,你也別全聽朋友給你掰扯,那邊可遠沒有在家門口安穩。”
“陸哥你就放心吧,我小鄒也不是山炮兒,任憑被人忽悠,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道理我懂,老哥,能讓我看看你的邊防證不能,那玩意兒聽說怪難辦的,我也算是先睹為快,看看把那幫兄弟伙難為的膽戰心驚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回來的時候徐老板就交代了,這次帶他們過去也算是趟趟路,把這條線走通了,以后有用得著他們的時候,就要單槍匹馬勇闖港府,所以一回來,陸衛東就把證件鄭重的收了起來。
不過看小鄒抓耳撓腮,滿臉期待的樣子,他又不忍心拒絕人家。
于是就把包打開,從里邊拿出來給他看,但是視線卻一刻都不離小鄒手上的證件,這個東西要是有什么閃失,將來徐建軍給他安排什么任務用到,那可就不好交差了。
“就這東西啊,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謝謝陸哥,給你。”
小鄒不動聲色的把證件交還陸衛東,只是不大的眼睛,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尋思著什么東西。
沒過多久,丁勇手下少了個機靈的小弟,說是去投奔南方親戚,但具體干什么,也只有他最親近的人才知道。
丁勇手下的人千奇百怪,南城他住的地方,就是以前天橋賣藝的所在,聚集著各色各樣的好手。
有以前三只手的佛爺,有以前搞街頭賣藝營生的,甚至以前八大胡同龜公的后代都有。
小鄒據說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最關鍵的是,這小子加入到秀水街這邊之前,干的最多的就是拿蘿卜刻章,惟妙惟肖,連鋼印他都有辦法仿制。
陸衛東自然不會想到,從他把證件拿出來的那一刻,一個假證大師就此誕生。
小鄒哪是去投奔什么親戚朋友,而是受以前同行的召喚,跑去南方撈偏門去了。
別說徐建軍對此一無所知,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會有任何惋惜之情,也不會試圖挽留任何出自之人。
你覺得是為他好,但是別人卻未必領情,還認為你莫名其妙的擋了人家的財路,這種例子太多了,不勝枚舉。
而且徐建軍秉承的思想,永遠是把不安定分子排除在體系外,免得關鍵時刻給自己招惹麻煩。
之前丁勇就有個愛闖蕩江湖的陳金山山哥,正兒八經賺錢他不樂意,非要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最后被徐建軍毫不猶豫的清理出去,給他自由讓他飛。
聽說現在南城那邊也算是響當當的聞人,對當初徐建軍不給情面的行為耿耿于懷,幾次三番叫囂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都被丁勇壓了下去。
徐建軍聽了只當是笑話,這樣的貨色,幸虧清理的快,讓他多待在這邊一天,都是對這邊安定團結局面的危害。
現在徐建國的幾個同事沒事兒就來這邊鍛煉鍛煉,有這些人出入,給自己人約束警告的同時,對外面的人也是一種無形的震懾。
現在敢上門找茬兒的,幾乎沒有,要是有哪個不開眼撞上來,這幫人只會兩眼放光,有人送上門來給自己當出氣筒,平時被大檐帽欺負就算了,你們過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對于徐建國他們來說l,這樣做也有好處,警民通力協作,抓一些小偷小摸,擒一些危害治安的不安定分子,根本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大張旗鼓,浪費人力物力。
只要事先確定好區域,跟這幫走街串巷的家伙們打個招呼,分分鐘就完成了圍追堵截。
根本不可能出現什么漏網之魚,對于京城這邊小街小巷,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哪里是死胡同,哪里能抄近路,他們都門清。
跟他們一起行動次數多了,公安同志對抓捕都有了更多心得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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