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經此一事,他們才意識到,互不打擾,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到京城的第二天,兩人準備了禮物,直接去了廖蕓家里。
雖然長輩給晚輩送禮物有些不合規矩,可人家前前后后幫了這么多忙,他們再舔著臉、空著手上門,肯定有些說不過去。
“嬸子,到自己家里還帶什么東西,這樣顯得多生分?!?
“我其實就想搬過來照看廖勝,他今年高三,不沖刺一下就放棄太可惜了,順便給自己找點事兒做,沒想到廖荃這丫頭聽了之后自作主張,麻煩到建軍這里?!?
廖蕓親熱地拉著嬸子坐下。
“荃荃也跟我說了,這事兒她做的對,沒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關鍵是把問題給解決了。”
奶奶之前一直都是叔叔一家在照顧,廖蕓總認為自己爸媽在這方面有所虧欠。
以前無能為力沒什么可說的,現在能為他們做些事,廖蕓態度還是很積極的。
“二叔,先坐會兒,聽說你們要來,建軍去飯店弄了幾個菜,馬上就回來?!?
姜美蘭指了指隔壁院落。
“原來那個保姆,還沒過來?”
廖蕓有些感慨道。
“畢竟朝夕相處了好幾年,秦老爺子走了之后,他們心里肯定不好受,加上隔壁房子辦手續也挺麻煩,建軍就讓他們先回老家休息調整一段時間?!?
“不過也快來了,沒有他們,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別說生火做飯啦,就連照顧兩個孩子都感覺費勁兒。”
姜美蘭沒話找話地說道。
“你跟建軍主要精力都在事業上,自然沒空理會這些小事兒?!?
“哪像我們,廠里接不到訂單,閑得只剩下干家務了。”
“六七十年代,廠里最輝煌那時候,只要是廠里的正式工,男孩子不管長相如何,身高咋樣,都能娶到媳婦兒?!?
“周圍村子那些人,看我們的時候,眼神里全是羨慕?!?
“現在倒好,政策一變,自負盈虧,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別的地方工資都漲好幾輪了,我們想拿全額工資都成了奢望。”
廖蕓對國家政策方面的事情拿不準,也不敢隨意敷衍,剛好徐建軍這個時候回來,她干脆就把問題拋給他。
徐建軍一邊招呼大家上桌,一邊把打包的飯菜拆開。
“八六年的時候,東北就有一家防爆器械廠走了破產清算手續,從那時候起,所謂的鐵飯碗其實已經不存在了。”
“等大量效益差的工廠逐漸成為國家的負擔,我估計最終也會走那一步?!?
“二叔如果打算從廠里跳出來,提前打招呼,到時候盡量安排一個像樣的職務。”
廖二叔在廠里屬于技術工種,曾經也是不可或缺的骨干。
讓他離開,一時半會兒還真接受不了。
“我還是堅守陣地吧,反正你二嬸已經有了這么好的安排,暫時就不折騰了?!?
其實廖荃托徐建軍安排工作的時候,他就問過要不要一起辦了。
結果廖荃卻說他爸爸對廠子的感情太深,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愿意離開。
知子莫如父,知女莫如母,其實反過來同樣適用。
于是徐建軍點到即止,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亞運村那邊住著習慣不?那里雖然有些偏僻,不過以后肯定會越來越熱鬧?!?
廖二叔想起他跟老伴兒第一次去看房子時的情形,有些臉紅。
“都挺好的,就是購物中心的東西有些貴,感覺沒買多少東西,可一結賬,就要一百多,幸虧那天帶的錢夠,不然可能要丟大人了。”
廖蕓聞笑著解釋道。
“我跟好姐妹一起去逛過,東西挺全的,他們本身的定位就是偏向高端的,貴是肯定的,不過跟港島那邊的物價相比,已經算實惠了?!?
徐建軍一聽廖蕓的好姐妹,就知道肯定是楊曉慧,不由笑著調侃道。
“楊大小姐終于肯出門了,我還以為她說話算話,體重不徹底降下來,就不出來見人呢?!?
看徐建軍幸災樂禍的樣子,廖蕓白了他一眼。
“她還得喂孩子,必須得保持營養,減肥肯定沒有那么快?!?
“看來人家不來咱家是有原因的,要是被你損幾句,不得郁悶好幾天。”
他們倆談及楊曉慧,廖二叔自然接不上話,徐建軍只能把話題掰回來。
“現在物資逐漸豐富起來,比前些年強多了,只要有錢,也不用各類票據,直接就能買,單是這一點就方便多了。”
“北邊那個曾經的老大哥,就像咱們國家的一面鏡子,看看他們如今的模樣,證明當初沒有盲目地跟著他們走是對的?!?
“一個國家要發展,首先得把國民的生活水平提上來,一味地搞對抗,再加上特殊階層的貪腐,能夠迅速瓦解一個無比強大的政權?!?
果然,廖二叔聽到這個,立馬來了精神。
“之前聽你爸說,你們用一堆生活物資換了他們兩架飛機,這事聽起來特別魔幻,我還有些不信,直到他拿出你們拍的照片,才徹底傻眼。”
“老蘇以前多厲害,那些支援我們建廠的專家,一個個都是牛氣沖天,不過他們也是真有本事,當初如果沒有他們,咱們國家想起來,可能還要費更大的功夫?!?
“等到關系緊張,他們的專家撤走,滿打滿算也才三十年不到,怎么就急轉直下了?”
老一輩人對大毛的態度很復雜,他們是曾經肩并肩作戰的老大哥,是給予幫助的同盟國,就算后來鬧僵了,很多人依然記著曾經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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