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醫館出了一件事。
那天上午,蘇葉草正在診室里給一個老太太號脈,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李推門進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蘇大夫,不好了!前天來看病的那個老張,喝了咱們的藥,上吐下瀉,送醫院搶救了!”
蘇葉草手里的脈枕差點掉地上。她穩住心神,把老太太的方子開完,起身就往外走。
小李跟在后面,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老張是附近印刷廠的退休工人,咳嗽了半個多月,在別處看了不見好,慕名來找蘇葉草。
蘇葉草給他開了三副潤肺化痰的方子,藥性平和,絕不該出事。
到了醫院,老張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紫,床邊掛著輸液瓶,一滴滴往下淌。
他老伴坐在旁邊抹眼淚,看見蘇葉草進來,蹭地站起來,“蘇大夫,你開的什么藥?我家老頭子吃了兩副就成這樣了!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
蘇葉草沒辯解,走到床邊看了看老張的臉色,又問了急診醫生幾句。
醫生把化驗單遞給她,“病人體內檢測出微量烏頭堿,中毒癥狀。你們開藥用了烏頭?”
蘇葉草接過化驗單,手指發涼。
她的方子里沒有烏頭,一味都沒有。
她開的全是化痰止咳的溫和藥材,不可能含有烏頭堿。
她把化驗單放下,聲音盡量平穩,“我的方子里沒有烏頭,藥材也是我親手驗收的,不可能有問題。”
老張的老伴不依不饒,嗓門越來越大,“你說沒有就沒有?我老頭子吃了你的藥才出事的,你不認賬?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去告你!”
走廊里漸漸圍了不少人,幾個記者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風聲,扛著相機擠了進來。
一個年輕男記者舉著錄音筆湊到蘇葉草面前,“蘇大夫,病人吃了你開的藥中毒,你有什么解釋?”
蘇葉草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記者跟在后面追,被她甩開了。
下午,病人家屬拉著橫幅,堵在蘇濟堂門口。
橫幅上寫著庸醫害人,在陽光下刺眼得很。
路人停下來圍觀,指指點點,說什么的都有。
有人認出了蘇葉草,小聲說,“蘇大夫不是那樣的人,可能是誤會。”
也有人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出名了就飄了。”
衛生局的人來了。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干部,說話不緊不慢,但辦事雷厲風行。
他把醫館的藥材全部封存,貼上封條,又在門口貼了停業通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蘇濟堂暫停接診。請配合。”
蘇葉草站在門口,看著封條一張一張貼上去,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消息傳得很快,整個京市中醫圈都在議論。
有人說蘇濟堂火了就飄了,藥材把關不嚴。
有人說是同行陷害,眼紅蘇濟堂的生意。
顧老雖然已經不在了,但以前的老朋友打來電話問情況。
鄭老也拄著拐杖來了一趟,氣得直拍桌子,“這是有人故意搞你!小蘇,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蘇葉草搖頭,“沒有,我就是看病,能得罪誰?”
鄭老嘆了口氣,走了。
病人都散了,學徒們也被打發回去了。
醫館里空蕩蕩的,只有蘇葉草一個人坐在診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