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被關進了一間空營房。
張醫生在屋里不停地來回踱步,踩得水泥地面咚咚響。
他額頭上全是汗,“完了完了,這下完了。物資丟了,咱們就算回去也說不清楚。這要是定了罪,我這輩子就完了。”
李醫生坐在下鋪的床沿上抱著頭,手指插在頭發里,肩膀微微發抖。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們明明裝的都是藥,從醫院出發的時候我還親自檢查過,怎么就成了石頭?怎么就成了石頭?”
小吳蹲在墻角靠著墻,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盯著對面的白墻,不知道在看什么。
陸瑤坐在靠窗的下鋪,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她的嘴角微微勾著。
蘇葉草坐在她對面的床上,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看著像是睡著了。
張醫生還在走來走去,嘴里念念有詞。
李醫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你能不能別走了?走得我頭暈。”
張醫生停下來看著他,“我不走怎么辦?我坐得住嗎?我這一輩子,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我是大夫,我是救人的,現在成了賊了。”
李醫生說,“又不是你一個人,大家都一樣。你急有什么用?”
張醫生說,“我怎么能不急?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我要是回不去,她們怎么辦?”
李醫生沒接話,又低下頭,抱著腦袋。
小吳忽然開口了,“別吵了!吵也沒用,等我們胡班長來了再說。”
張醫生看了他一眼,“老胡來了有什么用?他來了就能把那些石頭變成物資?他來了就能證明咱們沒偷?他來了就能放咱們出去?”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在吼。
小吳沒回答,又低下頭,盯著地面。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張醫生又開始嘀咕,“要我說,肯定有內奸。我們每天晚上都有人守夜,東西不可能在被換。只能是咱們自己人,趁大家睡著了干的。”
李醫生抬起頭,眼珠子轉了轉,“你是說,咱們幾個人中間有內奸?”
張醫生愣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陸瑤身上,但很快就移開了。
陸瑤那個樣子,走幾步路都哭哭啼啼的,他不信她有膽子換物資。
小吳也搖了搖頭,“我們組里都是自己人,蘇大夫就更不可能了。好幾次都是靠她才能脫身,她要是內奸圖什么?”
他頓了頓,“算了算了,想也想不明白。等調查吧。”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屋里安靜下來,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張醫生和李醫生坐在各自的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吳又蹲回墻角,抱著膝蓋,盯著對面的白墻發呆。
蘇葉草坐在床上,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她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但她的耳朵一直在聽,她的心一直在判斷。
她知道內奸是誰,而且就在這間屋子里。
她慢慢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落在陸瑤身上。
別人看不出什么,但蘇葉草看見了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是明晃晃的得意……
下午,營區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是胡班長那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