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的身子僵了一下。

蘇葉草說，“你要是死在這兒，你的仇誰來報？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想看我死嗎？你要是現在死了，可就看不到了。”

陸瑤慢慢抬起頭，臉上全是泥土和眼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她看著蘇葉草，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葉草站起來，伸出手，“起來。”

陸瑤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上泥土夾雜著血，指甲縫里全是黑泥，指節發白。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住了。

蘇葉草把她拉起來，拽著她繼續往上爬。

天黑的時候，兩個人終于爬到了山脊上。

后面沒有追兵的聲音了，槍聲也聽不見了。

蘇葉草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很小被灌木叢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撥開灌木鉆了進去，把陸瑤也拉進來。

山洞不大，勉強能容兩個人坐下。

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塵，還有一股霉味。

蘇葉草從背包里翻出打火機，找了些干樹枝和枯葉，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驅散了一些寒意。

她把濕衣服脫下來，搭在火上烤。

陸瑤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盯著火苗發呆。

她的衣服濕透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泥。

蘇葉草把背包里的干糧拿出來，遞給她一塊壓縮餅干。

山洞里很安靜，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響聲。

外面的風呼呼地吹，偶爾有幾聲鳥叫，遠處還有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叫聲。

過了很久，陸瑤忽然開口，“你剛才為什么救我？”

蘇葉草正在烤衣服，聽見這話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因為你在我組里，我得對組員負責。”

陸瑤說，“你不怕我以后害你？”

蘇葉草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表情。

她說，“但你要是現在死了，我一輩子良心不安。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陸瑤沒再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里的壓縮餅干被她攥得變了形，碎屑從指縫里掉下來落在灰燼里。

蘇葉草把烤干的衣服穿上，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她沒睡著，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

陸瑤也沒睡，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葉草。

對于今天的發生的事，陸瑤不僅對她沒有絲毫的感激，反而更恨了！

蘇葉草，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做夢！

這筆賬，我陸瑤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救我是你最大的錯。

火苗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