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開口，“蘇大夫，你說咱們能活著走到邊境嗎？”

蘇葉草正在喝水，聽見這話，放下水壺點了點頭。

陸瑤又問，“你不怕嗎？”

蘇葉草看著她，“有什么可怕的？”

陸瑤沒再說話，低著頭啃餅干。

李醫生在旁邊聽見了，冷笑一聲，“你倒是心大，我們可沒你這么淡定。這一路上又是歹徒又是翻山，命都快搭進去了，還要伺候一個走不動的?！?

說完，他瞥了陸瑤一眼，意思很明顯。

“誰都有走不動的時候，你第一天走山路的時候，不也磨了一腳泡？”蘇葉草說淡淡道。

李醫生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說出話來。

下午的路更難走。

前面出現了一段幾乎垂直的陡坡，目測有十幾米高。

陡坡光溜溜的，只有幾塊凸出來的石頭可以落腳。

小吳先爬上去，他身手好，像猴子一樣幾下就竄到了頂。

他扔了兩條繩子下來，讓幾個人拽著繩子往上爬。

張醫生爬到一半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抓住繩子不敢動。

小吳在上面喊，“張醫生，別往下看，踩穩了再往上。”

張醫生緩了好幾口氣，才繼續往上爬。

李醫生還算順利，但爬到頂的時候腿都在抖，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來。

接下來就輪到兩個女同志，陸瑤抓著繩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每爬一步都要歇好幾秒，爬到一半的時候踩在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上，她整個人往下一墜，繩子在她手里滑了一截。

“啊！”陸瑤尖叫一聲，聲音尖得刺耳。

張醫生在上面看著，臉色發白，“完了完了，她要掉下去了。”

蘇葉草在下面，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陸瑤的手腕。

另一只手摳住旁邊的石縫，指甲嵌進泥里，手指節發白。

陸瑤吊在半空整個人懸著，腳下是好幾米高的陡坡，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往上爬！”蘇葉草喊，“別松手！抓著繩子往上爬！”

陸瑤咬著牙，抓著繩子使勁往上拽。

蘇葉草一手摳著石縫，一手托著她的腰，硬是把她推了上去。

陸瑤爬到坡頂，整個人大口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紙。

蘇葉草背著六十斤的物資，比所有人都重，但她爬得比誰都穩。

到了坡頂，張醫生看了蘇葉草一眼，“蘇大夫，你剛才那一抓，力氣真大。我還以為你們倆都要掉下去了?！?

他的語氣里少了之前的不耐煩，多了幾分佩服。

蘇葉草沒說話，把物資重新背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天黑之前得翻過這座山?！?

張醫生站起來，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陸瑤，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走吧，都別磨蹭了?！?

陸瑤撐著拐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她低著頭，沒人看見她臉上的表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