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站在醫(yī)館門口,陽光很好,院里的月季花開得紅艷艷的。
顧老穿著一件干凈的中山裝,站在門檻里頭,笑瞇瞇地朝她招手。
她心里一喜,抬腳就要走進(jìn)去。
可她剛邁上臺階,顧老就不見了。
像一陣風(fēng),吹過去,什么都沒留下。
她站在門口,院里空蕩蕩的,只有那株月季花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
她猛地驚醒,滿頭是汗。
心跳得很快,像是跑了一段很長的路。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家里,周時硯睡在自己身邊。
窗簾縫里透進(jìn)來一點月光,落在床頭柜上,照著她和顧老的合影。
周時硯也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么了?做噩夢了?”
蘇葉草喘了口氣,“夢見顧老了,他站在醫(yī)館門口朝我招手,我走過去他就不見了?!?
周時硯把她攬進(jìn)懷里,“顧老托夢給你,應(yīng)該是他老人家想你了?!?
蘇葉草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他走了都一個多月了,可我還沒緩過來?!?
周時硯輕輕拍著她的背,“慢慢來,他老人家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好好過日子他就放心了?!?
蘇葉草沒說話。
屋里靜靜的,只有墻上的鐘在走。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說,“明天我想去他墓前看看。”
周時硯說,“我陪你去。”
蘇葉草搖頭,“我自己去,我想跟他說說話?!?
周時硯沒勉強,“行,那你早點回來,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第二天一早,蘇葉草買了些顧老生前愛吃的點心。
公墓在城西,她走上一級一級的石階,在顧老的墓碑前站定。
她蹲下來,把點心擺在碑前,又倒了一杯濃茶放在點心旁邊。
“顧老,我來看您了。”她輕聲說,“您走了以后,醫(yī)館挺好的。小李他們都很努力?!?
她頓了頓,“您在那邊好好的,別惦記我們。等我忙完了這陣子,再來看您。”
她坐了很久,風(fēng)從山腳下吹上來,吹得旁邊的松樹沙沙響。
她擦了擦眼睛,站起來,“顧老,我先走了,您歇著?!?
下山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墓碑在松樹后面,安安靜靜的。
……
與此同時,軍區(qū)醫(yī)院那邊陸瑤在收拾東西。
后勤倉庫的工作她干了快兩個月,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在這兒上班。
明天,她就要去門診收費處報到了。
小陳幫她把東西搬到門口,“孫大姐,你走了我還真舍不得?!?
陸瑤笑了笑,“以后有空回來看你?!?
小陳說,“門診那邊忙,你可別累著了?!?
陸瑤點頭,輕輕笑了笑。
門診收費處在醫(yī)院門診樓一樓,陸瑤第一天上班,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看著利落了不少。
門診比倉庫忙多了。
從早忙到晚,收費窗口前沒斷過人。
陸瑤一開始手忙腳亂,幾天下來慢慢就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