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時候,蘇葉草收拾東西往外走。
那位社區醫生跟上來,“蘇大夫,您剛才那幾句話,說得真解氣。”
蘇葉草搖搖頭,“實話實說。”
“那個孫耀祖,也太狂了。”社區醫生壓低聲音,“仗著他爸的關系到處放炮,您看他那樣子像是真正懂醫的嗎?”
蘇葉草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走出大門,周時硯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結束了?”周時硯打開車門。
“嗯。”蘇葉草上車,系好安全帶。
“怎么樣?”周時硯發動車子。
蘇葉草把茶話會的事簡單說了說。
周時硯聽完,“你倒是穩得住。”
“那要不然怎么辦?當場跟他吵起來?”蘇葉草說,“他那張嘴,吵贏了也是輸。倒不如讓他說,說多了總有說錯的時候。”
周時硯看了她一眼,“你這招,叫以退為進?”
蘇葉草笑了,“什么招不招的,就是懶得跟他爭。”
車子駛過長安街,窗外車水馬龍。
“對了,你猜他最后說什么?”蘇葉草忽然問。
“說什么?”
“問我中醫的療效能不能量化。”蘇葉草說,“我說你來看看就知道了,他當時就噎住了。”
周時硯也笑了,“來看了,要是真看懂了呢?”
蘇葉草想了想,“那他就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要是看不懂呢?”
“那他說什么還重要嗎?”蘇葉草看向窗外。
周時硯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晚上回到家,孩子們已經睡了。
李婷婷留了飯,在灶上溫著。
蘇葉草剛坐下吃飯,電話響了。
周時硯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好,我知道了。”他放下電話,走回桌邊。
“怎么了?”蘇葉草問。
“陳參謀打來的。”周時硯說,“孫副主任那邊最近在活動,他想把孫耀祖那個會所,也塞進共建項目的試點名單里。”
蘇葉草頓了頓,“不是,一個會所也能進共建項目?他這是要搶生意!?”
周時硯坐下,“我看不止如此,有了共建試點的名頭,他那個會所就算正式登堂入室了。到時候再想質疑他,就沒那么容易了。”
蘇葉草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嚼著嘴里的飯。
“你怎么想?”周時硯問。
“能怎么想?”蘇葉草放下筷子,“他要是符合條件能通過評審,那是他的本事。要是通不過,那也怪不了別人。”
周時硯看著她,“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有什么用?”蘇葉草說,“評審又不是我說了算。”
她頓了頓,又夾了一筷子菜,“再說了,他不是想來參觀嗎?到時候讓他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試點單位。”
周時硯看著她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周時硯說,“嘴上說隨他去,心里早就想好怎么收拾他了。”
蘇葉草沒理他,低頭吃飯。
入冬后天黑得早,醫館打烊的時候外頭已經擦黑了。
白芊芊沒急著走,忙著在里間整理出口報關文件。
這批貨是發往日本的,單據比國內復雜得多,光檢驗檢疫證明就好幾頁。
她一份份核對,生怕出半點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