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蘇濟堂里,藥香混著秋日陽光的味道,濃淡相宜。
白芊芊站在診桌前,仔細的把脈枕擺到順手的位置。
早晨的光斜斜照進來,能看到細微的灰塵在光柱里浮動。
她盯著看了幾秒,才拉開椅子坐下。
第一個病人是熟客王大媽,她有很嚴重的老胃病。
“白大夫,顧老今天不在?”王大媽坐下,眼睛往顧老的位置瞟。
“顧老在后頭整理古籍。”白芊芊輕聲道,“您哪兒不舒服?”
“還是老毛病,胃脹,吃不下東西。”王大媽伸出手腕。
白芊芊搭上三指,靜心診了片刻,又看了看舌苔。
“上次開的方子,吃了感覺怎么樣?”
“頭兩劑還行,后來天涼,好像又不太得勁。”
“方子我看看。”
王大媽從懷里掏出張疊得方正的紙。
白芊芊展開,是蘇葉草開的方子,配伍周正。
她沉吟一下,“方子是對癥的,您最近是不是又貪嘴吃了生冷的食物?”
王大媽訕笑一下,“前天晚上吃了半塊梨,冰窖里剛拿出來的……”
“這就是了。”白芊芊在原有的方子上減了一味偏涼的藥,加了一小撮溫中的。
“按這個方子再吃三劑,切記不能再吃生冷瓜果,晚上注意腹部保暖。”
她的字跡工整端正,劑量標得清清楚楚,寫完又檢查一遍才遞給王大媽。
“您先去抓藥吧。”
王大媽臉上露出笑,“哎,成!白大夫看得仔細。”
一上午,白芊芊看了七八個病人,都是頭疼腦熱的小毛病。
她開方謹慎,遇到拿不準的,就起身去后院請教顧老。
顧老也不吝指點,三兩語,往往切中要害。
中午吃飯時,小李湊到白芊芊旁邊,“白大夫,上午那個咳嗽的小孩,您開的方子里用了點、麻黃,我記得蘇大夫以前說過,小兒用藥要格外注意麻黃的劑量?”
白芊芊放下筷子,“那孩子咳得厲害,表寒明顯,不用麻黃散不開。但我劑量減了三分之二,又用了蜜炙緩和其峻烈之性、。一會兒他家長來取藥,我再叮囑一遍煎服方法。”
小李點頭,“您心里有數就行。”
后院里,蘇葉草和顧老也在吃飯。
顧老夾了塊醬菜,慢悠悠道,“白丫頭上午看診我聽了兩耳朵,思路清楚用藥也穩。就是太穩了,有點放不開手腳。”
蘇葉草笑笑,“才剛開始,穩點好。治病不是逞能,穩當見效比追求奇效更重要。等她經驗再多些,足夠自信了,自然會放開。”
“你倒是會帶人。”顧老看她一眼,“比你當年剛來的時候,沉得住氣。”
“我那會兒是仗著有點小聰明,又急著想證明自己。”蘇葉草搖頭,“現在想想,主要還是有您這樣的前輩時時敲打,耐能少栽跟頭的。”
顧老哼笑,“現在知道前輩的好了?”
“一直都知道。”蘇葉草給他添了半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