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六傍晚,蘇葉草換了件新的毛妮外套,對著鏡子攏了攏頭發。
李婷婷抱著懷瑾在一旁笑,“姐,別緊張,就是看個電影?!?
蘇葉草回頭嗔她一眼,“誰緊張了?!?
話是這么說,出門時手心還是有點潮。
胡同口,周時硯已經等在那里了。
他也換了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襯得人格外精神。
看見蘇葉草,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等久了吧?”蘇葉草問。
“沒有,剛到?!敝軙r硯說。
去禮堂的路上,兩人并肩走著,話不多。
周時硯偶爾提一句部隊里的趣事,蘇葉草安靜聽著。
禮堂門口人不少,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人。
周時硯護著蘇葉草往里走,找到座位。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了。
銀幕上出現廬山美景,男女主角相遇,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和議論。
蘇葉草專注地看著,周時硯的視線卻悄悄落在她側臉上。
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他能看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電影放到一半,有一段比較大膽的表白鏡頭,蘇葉草感覺到周時硯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她轉過頭,正好對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
兩人在昏暗中對視了一秒,又各自飛快地轉回頭看向銀幕,嘴角卻都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電影散場,隨著人流走出禮堂。
夜風一吹,帶著幾分寒意,周時硯側身替蘇葉草擋了擋風。
“電影還挺好看的?!敝軙r硯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蘇葉草點頭。
走到十字路口,周時硯停下腳步。
“時間還早,要不去我們去河邊走走?”
蘇葉草看了眼天色,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河堤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聽婷婷說,你這幾天在整理古方,要寫文章?”周時硯找著話題。
“嗯,顧老說重點專科下來后,最好能有幾篇拿得出手的論文。”蘇葉草說,“正好這次救治中毒老人,都用了些特殊思路,想整理出來。”
“需要幫忙找資料嗎?部隊醫院有些內部交流的醫學期刊。”周時硯問。
蘇葉草心里一暖,“先不用,顧老那邊的藏書夠我看一陣了。要真有需要,我再跟你說?!?
“好?!敝軙r硯應下。
風吹過河面,帶來濕潤的氣息。
不遠處的橋上,有下夜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駛過。
“剛才電影里那個男主角說,有些話等了一輩子。我有時候覺得,我也等了好多年。”周時硯忽然開口道。
蘇葉草腳步一頓,沒有接話。
周時硯繼續說,“不是等一句原諒,而是等一個機會。像現在這樣跟你好好看場電影、散散步,我就很滿足了?!?
他轉過頭看她,“以前總覺得,保家衛國是大事。現在才知道把家守好了,把該珍惜的人珍惜好了,心里才真正踏實。”
蘇葉草望著河面,輕輕嗯了一聲。
“回去吧?!彼f,“孩子們該等急了?!?
“好?!敝軙r硯點頭。
回去的路,兩人走得近了些。
走到家門口,堂屋的燈還亮著。
李婷婷正坐在燈下織毛衣,聽見動靜抬起頭。
“電影散場啦?還挺準時?!崩铈面么侏M地笑了笑。
蘇葉草臉上微熱,含糊應了一聲。
周時硯倒是坦然,“孩子們都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