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里間望著黑暗中的房梁,一個在外間守著孤燈。
但隔著一道門,那冰封了五年的堅冰,已然出現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陶垣清約蘇葉草在茶館見面。
蘇葉草到的時候,陶垣清已經把茶泡好了,是她喜歡的茉莉花茶。
“坐。”陶垣清笑容溫和依舊。
蘇葉草在他對面坐下,“垣清,你找我有事?”
陶垣清給她斟了杯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蘇芮,我們認識,有五年多了吧?”
蘇葉草應了一聲,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她帶著孩子初到香市最迷茫無助的時候。
“時間過得真快。”陶垣清笑了笑,“這五年,我看著你帶著兩個孩子在異鄉艱難起步,變成如今在京市站穩腳跟。我佩服你,也很珍惜能陪你走過這段路。”
蘇葉草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手指捏緊了茶杯。
“有些話再不說,恐怕以后就沒機會。”陶垣清看著她,“蘇芮,我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蘇葉草的心猛地一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陶垣清釋然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周時硯的位置。你們之間有孩子,有那么多年的感情,還有那些外人無法插足羈絆。這次回京市,我看得更清楚了,你看他時不經意流露的東西騙不了人。”
他頓了頓,“我陶垣清做生意,講究個時機。現在孩子們需要親生父親,你心里也從未真正放下過他。我繼續留在這里,除了讓你為難,沒有任何意義。”
“垣清,我……”蘇葉草喉嚨發緊。
陶垣清笑著打斷她,“喜歡你是我的事,你能讓我陪著你走過最難的那段日子,已經是我的幸運。現在你找到了回去的路,我為你高興,真的。”
蘇葉草感動,“垣清,謝謝你,謝謝你這五年……”
“朋友之間,不說這些。”陶垣清搖了搖頭,“后天早上我就要回香市了,今后可能也不會再來京市。以后如果遇到難處,隨時給我打電話。”
陶垣清站起身,“蘇芮,保重。”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茶館。
蘇葉草坐在原地,看著那杯茉莉花茶,知道自己收獲了一段珍貴的情誼。
蘇葉草在茶館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茉莉花茶徹底涼透。
她將杯中的茶緩緩飲盡,仿佛飲下的是這五年漂泊歲月里的守護。
她感激陶垣清,這份感激不摻一絲雜質。
心頭的那個位置,早已被另一個人填得滿滿當當,再容不下其他。
她起身離開茶館。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鋪滿了京市的街道。
走到胡同口,她看見周時硯正站在那里。
他像是心有靈犀般轉過身,看見她,便靜靜地等著她走近。
“談完了?”周時硯問。
蘇葉草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看向落日,“嗯,垣清后天回香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