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陶垣清約了陳深在一家茶館見面。
陳深準時到了,依舊溫文爾雅的模樣。
“兩位久等了。”他在對面坐下,“看二位神情,可是合作協議有了定稿?”
陶垣清將草案推過去,“陳先生,這是我們修改后的版本。您先看看。”
陳深接過,一頁頁仔細翻看。
他看得很慢,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陶先生,這份草案條款之嚴密,違約責任之清晰,實在出乎我的預料。”他語氣依舊平和,“尤其是這排他性條款和違約罰則,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操作空間。這與我們最初設想的合作框架,似乎有些出入。”
陶垣清笑了笑,“陳先生是明白人,跨境合作又是藥材這種特殊商品,謹慎些對雙方都好。條款清晰才能合作長久,避免日后說不清的麻煩,您說呢?”
陳深沉默片刻也笑了笑,“陶先生考慮周全,不過有些條款的尺度,我們可能還需要再斟酌。比如這最低采購量,以初次合作而,是否定得偏高了些?還有這單方面終止合作的條款……”
“這些都是可以談的。”陶垣清從容道,“今天我們約您,也是想就這些細節再溝通。合作嘛,總要雙方都滿意才行。”
陳深將草案輕輕放在桌上,話鋒一轉,“對了,蘇大夫,上次拜托您打聽的事,不知是否有些眉目了?家伯的舊事,一直是我心頭一塊病。”
蘇葉草和陶垣清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葉草開口,“我們托人打聽,確實找到了一位當年可能認識令伯父的前輩。”
陳深眼睛微微一亮,“哦?是哪位前輩?可打聽到什么?”
“那位前輩姓秦,是當年赴南洋交流團的成員之一。”蘇葉草頓了頓繼續道,“秦老回憶,令伯父陳守業先生天分極高,在團里學習很認真。”
陳深臉上抽動了一下,“秦老他還說了什么?關于我伯父……”
蘇葉草緩緩道:“秦老說,令伯父當時似乎對一套家族祖傳的藥方非常執著。”
陳深放在膝上的手,驀地握緊了。
“秦老果然還記得。”他聲音低了些,“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隱瞞了。我此行回國尋親是真,但更重要的是想找到伯父手上的方子,補全我們陳家祖傳的那套藥方。”
他頓了頓,“那套方子,是我們陳家祖上幾代行醫心血的結晶。但早年家族遭遇變故,方子散失了一部分。我伯父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將它補全,讓家族醫術正統得以傳承。他當年執意回國學習,都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