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局那篇宣傳報道,登在了市里日報的第二版。
篇幅不大,但標題挺顯眼,小李把報紙貼在了醫館進門最顯眼的那面墻上。
“這下好了,全市人民都知道咱們蘇濟堂了!”顧老滿意地打量著那片墻。
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接下來幾天,來醫館看病抓藥的人明顯多了些,不少生面孔進門還會先看看墻上的報紙。
蘇葉草照常坐診,該問的問,該切的切,該開方的開方。
名聲是好事,但她總擔心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話不是沒道理。
這天下午,病人不多。
蘇葉草正在里間整理新到的藥材賬目,聽見外頭小李在招呼人。
“先生,您看診還是抓藥?”
“聽聞蘇大夫醫術精湛,特來拜訪,不知蘇大夫現在可得空?”一個溫和的男聲答道。
蘇葉草放下賬本,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外頭站著一位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深灰色短袖襯衫,皮鞋擦得锃亮。
見蘇葉草出來,男人上前一步,“您就是蘇大夫吧?鄙姓陳,陳深,從南洋回來探親訪友,久聞蘇大夫和貴醫館大名,今日特來叨擾。”
“陳先生客氣了。”蘇葉草點點頭,“您身體哪里不舒服?”
陳深笑了笑,“倒沒有特別的不適。只是早年離家,在外多年,飲食氣候與故土不同,總覺得脾胃有些嬌氣,時不時脹滿不舒。聽說蘇大夫善調脾胃,便想來請蘇大夫看看,也順便見識一下咱們國內的中醫藥館是什么光景。”
話說得客氣,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蘇葉草請他在診桌旁坐下,“那我先給您看看。”
診脈,看舌,問了些飲食睡眠的情況。
陳深的脈象確實有些弦滑,舌苔薄白微膩,是典型的肝郁脾虛之象。
蘇葉草開了個藥性平和方子。
陳深接過方子,看得很仔細,還問了其中兩味藥的配伍用意。
蘇葉草簡單解釋了,他連連點頭,“君臣佐使,配伍精當,蘇大夫果然名不虛傳。”
抓藥的時候,陳深沒去旁邊等,而是饒有興致地站在藥柜前。
偶爾還會問上幾句,問的都是行話,一聽就是懂藥的。
顧老這會兒也踱了過來,聽見陳深的話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先生對藥材很在行啊。”
陳深謙和笑道,“老先生過獎了,家父早年也是做藥材生意的,在南洋那邊有個小鋪子。我從小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而已。比起您二位專業人士,那是差遠了。”
“南洋的藥材市場,如今怎樣?”顧老隨口問。
“各有千秋。”陳深談興似乎上來了,“南洋本地也有些特色草藥,但論道地藥材……”
他指了指藥柜,“還得是咱們國內產的品質最佳,而且那邊市場雜亂,以次充好的情況也不少。像貴醫館這樣藥材地道的,實在難得。”
他頓了頓看向蘇葉草,“不瞞您說,我這次回來除了探親,也確實想看看國內中醫藥發展的現狀,今日一見真是印象深刻。不知方不方便讓我多參觀學習一下?我在南洋那邊也有些朋友是做這行的,日后或許能有合作的機會。”
合作?南洋市場?
蘇葉草心里動了動。
政策扶持是有了,但要想把醫館做大做強,光靠京市和香市還不夠。
南洋那邊華僑多,信中醫的也不少,確實是個潛在的大市場。
但她面上不顯,“陳先生感興趣,參觀一下當然可以。不過我們這小醫館,條件簡陋,怕是沒什么值得您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