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醫館,變化不大。”蘇葉草捧著茶杯說。
“你當年定的那些規矩,現在都成了標準。”顧老指了指外面,“去年衛生局來檢查,還夸我們做得好,說要推廣呢。”
“我前陣子去醫院,看見他們也在用類似的法子。姐姐,你那時候就想得長遠。”李婷婷插話。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蘇葉草搖頭,“是顧老和各位前輩肯聽我的。”
顧老擺擺手,“是你有見識。我們這些老骨頭,有時候就是太固執,覺得祖上傳下來的就是最好的。其實時代在變,該改的就得改。”
他看向陶垣清,話鋒一轉,“垣清,你父親身體還好?”
“勞您掛心,父親身體還行,就是年紀大了,生意上的事多半交給我打理。”陶垣清答得得體。
“你是個靠得住的。”顧老看向蘇葉草,眼中流露出欣慰,“小蘇,垣清對你和孩子們真是沒話說。這些年,多虧有他照應。”
蘇葉草抿了抿唇,沒接話。
陶垣清溫和地說,“顧爺爺重了,她自己就能干,孩子們也懂事,我其實沒做什么。”
“你呀,就別謙虛了。”顧老拍拍他的肩,“當小蘇草一個人帶著孩子去香市,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你幫襯著,哪能那么快站穩腳跟?這些我都聽說了。”
他頓了頓,神色忽然有些猶豫,看了看蘇葉草欲又止。
“顧老,您想說什么?”蘇葉草察覺到了。
顧老嘆了口氣,“有件事……我本不該多嘴,但想想還是得告訴你。時硯他母親的事……”
“顧老。”蘇葉草打斷他,聲“如果是他的事,就別說了。”
屋里安靜下來。
陶垣清垂下眼,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顧老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確實不該摻和。”
他站起身,“你們坐,我去看看前面。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兒吃飯,我讓廚房多加兩個菜。”
顧老離開后,客室里一陣沉默。
半晌,陶垣清開口,“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蘇葉草站起來。
三人又在醫館里轉了轉。
藥房換了新的柜子,但格局沒變。
熬藥間加了排風扇,灶臺擦得锃亮。
還有后院的晾藥架還是那些,只是竹篾換成了新的。
一切都熟悉,又有些陌生。
午飯時,顧老沒再提敏感話題,只聊些家常。
說起哪個老病號還常來,哪個學徒已經出師自己開了診所,哪味藥材現在不好進。
吃完飯,又坐了會兒,蘇葉草便起身告辭。
“常回來看看。”顧老送到門口,“醫館永遠是你的家。”
“我會的。”蘇葉草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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