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盆清水來。”蘇葉草語氣嚴肅。
朱智彪心里咯噔一下,趕緊照辦。
水打來了,蘇葉草取了一些金銀花放進水里浸泡,仔細觀察水的顏色變化,又撈起幾朵,再次仔細嗅聞。
半晌,她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朱智彪,搖了搖頭,“小朱,你上當了。”
朱智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蘇葉草拿起一朵藥草,耐心解釋了起來。
“你看,這根本不是正品的金銀花。這是山銀花。它們外形有些相似,但仔細看,金銀花唇形更明顯,顏色是黃白帶綠,氣味清香。你這個花形偏細長,顏色偏暗黃,氣味也淡,還帶著點陳腐氣。”
她指著水盆,“這泡出來的水,顏色發暗,不清亮。正品金銀花泡水是淡黃明亮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最重要的是藥效,金銀花味甘性寒清熱解毒力強;山銀花口感酸澀性偏涼,功效差很多。而且你這批山銀花有些已經受潮變色,不僅藥效大減,用了還可能引起腸胃不適。”
“不可能的,這些藥都是王老五特意從隔壁山頭運輸來的,不可能有假。”朱智彪漲紅著臉辯解道。
只是這話說出口,語氣都變得不那么肯定了。
“你若不信,可以請你父親過來一趟,到時一查便知真偽。”蘇葉草不忍道。
她是知道朱智彪為了購買這批金銀花有多么的不容易,她打心眼里是一萬個不愿意打擊他的。
聽著蘇葉草的話,朱智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縱使他再不懂醫理,可到底是跟著父親身邊長大的,是不是金銀花他怎么可能會看不懂。
他不敢置信的又抓起一把藥材看了又看,可越看心越涼。
原來那王老五只是在麻袋上面鋪了淺淺一層的金銀花,下面全部都是山銀花,而且都是發霉變色的,白送都不會有人要!
朱智彪氣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完了,他那么多錢全打水漂了。
“王老五!你大爺的!”朱智彪猛地吼了一嗓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發瘋似的沖出倉庫,跑去王老五之前帶他去過的落腳點,卻發現早已人去屋空。
屋里屋外不僅搬了個空,就連門板都被卸了下來,哪里還有王老五的影子。
朱智彪又跑去問旁邊的鄰居,好幾個人都說他前幾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最后沒有辦法,只能去找介紹他們認識的工廠同事,那人卻也說王老五問他借了一大筆錢,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斷了,王老五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朱智彪如遭雷劈,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回診所的路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他卻渾然不覺,任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和淚水混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父親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他卻把家里最后的一點錢,連同借來的全都賠了個精光!
他不僅沒幫上忙,反而讓原本就貧寒的家里更加雪上加霜。
朱智彪自問,他還有什么臉回去見父親?
雨水模糊了視線,他自己都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