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定在兩天后的上午八點鐘。
從醫院出來的當天夜里,肖炎烈提著一個搪瓷飯盒找上門來。
雖已近下半夜,可蘇葉草的院子卻燈火通明。
桌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隨處都是醫學書籍。
“還沒歇著?”肖炎烈推門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
他踮著腳走進屋里,將保溫桶放在唯一一塊還算整潔的桌角。
利落地打開蓋子,一股帶著藥材味的雞湯香氣立刻彌漫開來,驅散了房間里的沉悶。
“家里阿姨特意煲的,說是安胎補氣血,師傅你多顧著點自己,別總是一心撲在周時硯身上。”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酸澀。
蘇葉草正對著一張血管分布圖出神,聞聲抬起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看到肖炎烈別扭的臉,她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露出一絲淺笑,“又麻煩你了。”
“少說跟我說這些客氣話,趕緊趁熱喝?!毙ぱ琢依^一張椅子坐下。
看著她拿起勺子,才開始說些軍區的趣聞。
類似哪個連隊訓練鬧了笑話,哪個老戰友又升職了。
他想用這種方式,讓她高度緊張的神經稍微放松一下。
蘇葉草小口喝著溫熱的湯胃里漸漸暖和起來,時不時的回應幾句。
李婷婷安靜地坐在一旁,正在逐項核對著手術需要用的器械清單。
她聽著肖炎烈爽朗的聲音,看著他對蘇葉草溫和的態度,心里莫名有些發酸。
李婷婷趕緊把頭埋得更低用力在清單上劃著勾,她驚訝于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同一時間,醫院藥房和器械科燈光大亮。
陸毅正和負責人進行著最后的確認。
他穿著常服,身姿筆挺,神情專注。
“德國產的那套顯微器械,還有美國來的進口的雙極電凝,都必須確保是萬無一失。明天七點前,準時送到三號手術室。”陸毅一臉認真的盯著清單。
“陸營長您放心,所有器械都是按您的要求,重新檢查保養然后滅菌,流程都走了三遍,絕對出不了錯!”負責人挺直腰板保證。
陸毅微微頷首,沒再多,轉身離開。
他動用關系和人情,不為蘇葉草對她有絲毫的感激,只為明天她的手術能夠一切順利。
陸瑤站在家里窗戶邊上,看到陸毅回家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她迅速下樓,堵住了剛進家門的陸毅。
“哥!你為什么要幫那個蘇葉草?她現在這么囂張,敢跟秦主任叫板,你還給她撐腰!?”陸瑤氣得大叫。
陸毅一邊把軍裝外套掛到衣架上,一邊語氣平淡道,“我是在幫老周,確保他能用上最好的器械增加活下去的機會。至于主刀的人是誰,不重要?!?
“不重要?!”陸瑤的音調拔得更高,“你就是偏心!你是不是也被她迷惑了?連自己親妹妹的感受都不顧了!”
陸毅猛地轉過身,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冰冷,“陸瑤!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別再背后搞任何小動作。否則,不用等爸發話,我親自把你送到西北最艱苦的基層通訊連,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