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關既已攻克，乃國之幸事。長公主與王戩，有功于社稷。”

他先定下基調(diào)，堵住大皇子一派的嘴，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然，私自調(diào)兵，確有不妥。”

他目光掃過群臣，最終下旨：

“著，擢升王戩為準將，以示嘉獎，命長公主李明月，暫領虎跳關一切防務。”

聽到這里，大皇子一系面露不滿，而忠直之臣則稍感欣慰。

但老皇帝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另，遣欽差監(jiān)-->>軍，即刻前往虎跳關，代表朝廷……接受關防，監(jiān)督軍務，核查功過。一應事宜，皆需稟報監(jiān)軍，由朕決斷。”

他沒有明確懲罰，卻派去了監(jiān)軍。

這看似是朝廷接管勝利果實的正常程序，實則是要將長公主和王戩再次置于嚴密的監(jiān)視和控制之下，奪取他們對此戰(zhàn)成果的主導權(quán)，防止其勢力進一步膨脹。

圣旨一出，朝堂眾人心思各異。

……

虎跳關內(nèi)，硝煙尚未散盡。

城頭更換旗幟。

關墻之上，王戩、長公主、趙德昌并肩而立，眺望關外。

斥候如同走馬燈般來回稟報，帶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沉重：

“報！戎夏大將赫連兀朮已放棄南境，率主力騎兵日夜兼程，預計五日內(nèi)可抵達關外！”

“報！戎夏左賢王部五萬精銳，已從王庭出發(fā)，兵鋒直指虎跳關！”

“報！戎夏境內(nèi)多個部族正在集結(jié)兵力，向虎跳關方向靠攏！”

黑云壓城城欲摧。

粗略估算，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的戎夏大軍，數(shù)量恐超十萬！

而虎跳關內(nèi)，經(jīng)歷連番苦戰(zhàn)奇襲，趙德昌帶來的主力與王戩的“驍騎”營加起來，能戰(zhàn)之兵已不足兩萬，且疲憊不堪。

關墻雖堅，但倉促間難以修復到完美狀態(tài)，更缺乏足夠的守城器械儲備。

趙德昌面色凝重，撫摸著城墻上被投石機砸出的裂痕，沉聲道：

“殿下，王將軍，敵眾我寡，懸殊太大。虎跳關雖險，恐難久守。是否……向朝廷求援？或……暫避鋒芒？”

他這話說得艱難，新得雄關便要放棄，實在不甘，但形勢比人強。

長公主鳳眸微瞇，搖了搖頭：“朝廷？帝京那些袞袞諸公，此刻恐怕正想著如何派監(jiān)軍來摘桃子，如何治我們擅自出兵之罪，指望他們派援軍，難如登天。至于放棄……”

她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關隘，豈能拱手讓人？這虎跳關，必須守住！不僅要守住，還要讓戎夏人付出慘痛代價！”

她看向王戩，眼神中帶著詢問與絕對的信任：“王將軍，你有何看法？”

王戩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關外那無形的壓力上，而是再次投向了戎夏疆域內(nèi)。

“守，是守不住的。”

王戩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坐困孤城，兵糧耗盡之日，便是城破之時。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將戰(zhàn)火，燒到敵人的肚子里去！”

他手指向遠方，“戎夏各部大軍齊聚虎跳關，其腹地必然空虛！赫連兀朮和左賢王的老巢，他們的部族、牧場、糧草囤積地……此刻防御正是最薄弱的時候！”

趙德昌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我們放棄虎跳關，直接殺進去？”

“不！”

王戩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關，要守！但出擊的拳頭，要更狠，更毒！趙將軍，你經(jīng)驗豐富，善于守城，虎跳關交給你！我給你留下足夠的兵力，你只需堅守，不必出戰(zhàn)，拖住戎夏主力即可！”

他轉(zhuǎn)向長公主，“殿下，可敢再與末將，行一次險中求勝？我們率領所有騎兵精銳，繞過正面敵軍，直插戎夏腹地！他們不是想要奪回虎跳關嗎？”

“我們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燒了他們的糧草，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看他們是先救自己的家，還是先攻這座關！”

長公主看著王戩手指劃過的那條孤軍深入的險惡路線，非但沒有畏懼，鳳眸之中反而燃起了比以往更加熾烈的火焰！

她深知此去九死一生，但這也是打破僵局、反客為主的唯一機會！

“有何不敢！”長公主玄色披風一振，“趙將軍，虎跳關，就拜托你了！務必堅持到我們攪亂其后方之時！”

趙德昌看著眼前這一對膽大包天的年輕人，胸中也涌起一股豪情，他重重抱拳：

“殿下，王將軍放心！只要趙德昌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一個戎夏人輕易踏上關墻！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計議已定，再無猶豫。

是夜，虎跳關側(cè)門悄然開啟。

王戩與長公主親率近五千最精銳的騎兵，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

避開戎夏大軍合圍的主要方向悄無聲息地朝著戎夏兵力空虛的腹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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