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促愣在原地,眼中滿是不解和委屈。
“為什么啊?”
“師兄,這是為什么啊?”
漱寒看著他,看著那張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中的臉,看著那雙無數(shù)次讓他想要放棄一切的眼睛,只覺心像是正在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疼得他幾乎站不穩(wěn)。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但卻沒了絲毫猶豫。
“不是我不想留下陪你,而是......”
“我還欠這個世界......一百年。”
話音落下,他直接閉上了眼,不敢再去看阿促的眼睛。
他怕自己會心軟,怕自己會反悔,怕自己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抱住他,再也不放手。
“果然啊......”阿促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苦澀,“師兄的第一選擇,永遠都不是我......”
漱寒聞,心猛地揪緊,千萬語堵在喉間,翻涌著、碰撞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些年少的過往,那些溫暖的回憶,那些他以為早已被時光掩埋的畫面,此刻再次卷土重來,不停的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
有阿促跟在他身后,笑著喊他“師兄”的樣子。
有阿促受了委屈,紅著眼眶來找他告狀時的樣子。
還有阿促說“等我們都成了上神,就去六界最遠的地方看看”時,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樣子......
還有最后那一次。
他轉(zhuǎn)身離去時,阿促看著他背影的眼神。
“對......對不起......”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雖然他知道,他虧欠眼前的少年太多太多,多到早已不是一句“對不起”能夠彌補的......
但他還是想對他說這三個字。
哪怕只是讓他自己好受一點,哪怕只是讓眼前的少年知道,他從未忘記對他的虧欠。
卻不曾想,漱寒聽完他的道歉,竟然笑了。
那笑容干凈而溫暖,如同當年他跟在他的身后,笑著喊他“師兄”時的模樣。
“師兄為何要說對不起?”
他收起笑容,定定的看著漱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師兄的選擇并沒有錯,不是嗎?”
漱寒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阿促。
阿促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平靜而溫柔,目光里也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
“當年,你選擇去奪族中至寶,沒有錯。”
“那是關(guān)乎全族性命的東西,若是拿不回來,會有無數(shù)人死去。”
“包括我,也包括你。”
漱寒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而現(xiàn)在......”
阿促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向不遠處那道石門,“你選擇繼續(xù)往上走,也沒有錯,不是嗎?”
“因為那不只是你要追求的道,也是我要追求的道,不是嗎?”
漱寒的眼眶終于撐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阿促......”他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diào),“你真的......一點不怨師兄嗎?”
“怨你什么?”阿促歪了歪頭,笑容里帶著幾分調(diào)皮,“怨師兄太厲害,一個人就能扛起全族的擔子?還是怨師兄太努力,連帶著我也跟著沾了光?”
漱寒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流得更兇了:“可是......師兄終究還是沒能護好你.....沒能.......”
“師兄!”阿促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你想要守護的太多了,這該是你不斷前行的動力,而不該是桎梏你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