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文昌帝君的聲音，簡禾渙散的目光費力凝聚，循著聲音望去。

當文昌帝君蒼白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底時，她幾乎以為是神魂消散前的美夢。

可即便是夢，她還是好想......再摸一摸他的臉，就像從前在人界時那般。

“夫......君......”每吐一字，便有鮮血從她的唇角溢出，“還能......再......看到你......真......真好......”

話未說完，舉起的右手卻重重滑落了下去，終究是沒有碰到她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不......不要！”文昌帝君瘋了一般，將精純浩瀚的神力注入她的體內，“簡禾......不要......不要離開我！”

可她心口那道貫穿傷，卻似無底深淵，生機與靈力飛速潰散，任憑他如何催動神力，都如滴水入海，激不起半分生機。

“怎么會......”

“怎么會這樣？”

“我怎么會救不了你？”

“我可是文昌帝君，我為何會救不了你？”

這個發現如同一柄裹挾萬鈞之力的玄冰重錘，狠狠砸在了文昌帝君的神魂之上，砸的他眼前發黑，耳畔嗡鳴。

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徹骨的恐慌，混合著滅頂般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比得知她體內有“系統”時更甚，比發現她擅自離開禁地時更烈！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再失去她一次......？

不要......他不要......

他都還沒搞清楚她體內的“系統”究竟是怎么回事，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她為何要冒險出來，還沒來得及......還沒來得及理清自己心中那些因她而起的、紛亂復雜的情緒......

她怎么敢......怎么敢再從他身邊逃開？還是以如此慘烈、如此決絕的方式......

“簡禾......簡禾！”他聲音嘶啞地喚著她的名字，試圖用神力強行聚攏她即將消散的魂魄，卻只是徒勞。

那柄劍上附著的法則之力，不僅摧毀了她肉身的生機，更在飛速湮滅著她的魂魄本源！

“啊――！！！”

悲慟與暴怒如業火燎原，瞬間焚盡了他所有理智。

文昌帝君猛然抬頭，那雙曾映照星辰萬象、永遠睿智從容的眼眸，此刻卻是殷紅如血，翻涌著近乎癲狂的殺意與毀天滅地的戾氣。

“妙音――！！！”

他死死盯住簡禾身后那道清冷出塵的身影，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浸著森然血氣：“為何？你為何殺她？！”

話音未落，抱住簡禾的手臂驟然收緊，屬于天界帝君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朝著妙音元君碾壓而去，震的四周仙靈之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也震的妙音元君連退數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妙音元君素來平靜的眼底終于掠過一絲慌亂。

她算到了所有，卻唯獨沒有算到，文昌帝君會突然出現在這里，且還親眼看到了她手刃簡禾的一幕。

還真是造化弄人呀。

本想讓她死的無聲無息......

也罷。

事已至此，她也沒什么好遮掩的了。

妙音元君握緊手中仍在滴血的長劍，定了定心神，一步步走向文昌帝君，仿佛感受不到那滔天的殺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