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世上,怎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好?
對象還是他這般卑微、這般污穢的存在。
他憑什么?
就憑他這張臉嗎?
是哦......
他憑借的,好像還真是他的這張臉,這張酷似那位早已隕落、光耀千古的日神的臉。
少年忍不住低頭,看向靈泉中的倒影,嘴角苦澀更甚:“呵......呵呵......”
“原來,你就是個拙劣的山寨產品,一個承載他人思念與情感的容器罷了......”
“原來,她那些關切的眼神,那些溫柔的語,那些周到的安排,全不是給你的,而是給那個......你從未謀面、卻從小活在他陰影里的日神的......”
“你早該明白的......早該明白的......”
少年緩緩仰頭,靠在浴桶邊緣,心底那點剛剛滋生出的希望與美好,還沒來得及發芽,便又被這殘酷的真相狠狠碾碎,化作了齏粉。
苦澀和自嘲從他的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漠然與孤傲。
約莫一個時辰后。
財神重新來到了少年所住的偏殿。
她的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玉食盒,食盒內是她親自下廚、用數種溫和滋補的仙材靈草精心熬制的靈粥,絲絲縷縷的靈氣與食物暖香從食盒中散發出來,聞著就十分誘人。
“阿陽,是我,”她抬手輕叩殿門,柔聲問道,“你沐浴結束了嗎?我來給你送些吃食。”
門內靜默了片刻,才傳來少年略顯沉悶的聲音:“多謝財神娘娘好意,赤陽不餓。”
他刻意咬重了“赤陽”二字,似乎想要提醒財神,他不是她的阿陽,而是金烏族的赤陽。
財神似是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情緒,不禁一愣。
方才離開時,赤陽雖情緒低落,但那份感激不似作偽,怎的才過了一個時辰,他竟連門都不愿開了,對她說話的聲音也冷漠疏離了許多?
難不成是他方才獨處的時候,又想起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想到這種可能,財神越發覺得不安了,立馬又喚了一聲:“阿陽,你怎么了?可是身體還有何處不適?還是住處不合心意?”
這一次,竟連回應的聲音都消失了。
“阿陽?阿陽?你還好嗎?”財神越發擔心,就連喚他名字的聲音都急促了幾分。
可殿內依舊沒有回應。
就當財神想要直接破門而入時,殿門卻突然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少年站在門后,已經換上了那身月白色的新衣,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蒼白。
只是,他的眉宇間似乎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周身也散發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
“勞財神娘娘費心,赤陽無事。”他的聲音平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有些乏了,想獨自靜一靜。還有......”
他眼眸微垂,盯著地面,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我叫赤陽,不叫阿陽,還請娘娘日后莫要喚錯!”
財神見他面色蒼白、薄唇緊抿,心中擔憂更甚,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探一探他的額溫:“阿陽,你的氣息為何如此冰寒,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