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殛聞,只覺心頭一喜。
太好了,他終于不用去朝天殿了,終于可以擺脫那勞什子帝尊的職責了,終于可以和以前一樣,與糖糖形影不離了!
然而,這份喜悅才剛爬上心頭,他就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若是整日與糖糖待在一起,以她那敏銳的觀察力,恐怕很快就會發現他不適的真相吧?
不,不能讓她發現!
他最是了解她的性子,若是她知道了真相,定然不會讓他繼續代她受苦。
想到這里,天殛猛地從床榻上支棱了起來,大聲說道:“不必麻煩帝君了,我自己能行!”
糖糖見他反應那么激烈,有些狐疑的歪了歪頭:“怎么突然這么盡職盡責了?還是愛上做帝尊的感覺了?”
天殛:“......”
可為了不讓糖糖發現端倪,他還是顧左右而他道:“你昨夜,是不是請長生神君來看過?”
“嗯,”糖糖收起心底的狐疑,點了下頭,“他說你并無大礙,休養些時日便好。”
天殛暗暗松了口氣,慶幸長生神君守口如瓶。
“所以呀,娘子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吧。”
說著,他直接翻身下床,拿過掛在一旁的衣裳穿上,“好了,我去朝天殿了,娘子昨夜定然沒有睡好,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
糖糖見他難得這么熱忱,也就不再阻攔,走到他身旁道:“好,我幫你穿衣。”
以往,都是天殛伺候她穿衣,這還是她第一次幫天殛穿衣,一時間竟有些手忙腳亂。
可天殛不僅不嫌棄,還笑得滿臉甜蜜。
糖糖見他笑的一臉輕松,心中的擔憂又散了幾分,只是,在為天殛系腰帶時,她還是忍不住揚起小臉問道:“夫君,以你現在的身子,當真撐得住嗎?”
天殛見她依舊滿眼擔憂,伸手扣住她的腰身,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放心,你的夫君可是創世初神,這點不適算得了什么?”他笑得越發輕松了,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糖糖這才安心讓他出門。
然而,天殛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低估了數倍害喜反應的猛烈程度。
在朝天殿議事的時候,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只覺那些議事聲像是隔著一層水幕般,很是模糊不清。
而且,每當他想要開口回應時,那股熟悉且強烈的惡心感就會直沖喉間,讓他忍不住就想干嘔。
就連平日能讓他清心寧神的檀香,此刻聞起來也是格外的窒悶,隱隱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氣息。
“妖界與人界邊境的結界,還是上上任妖皇在世時設下的,如今早已薄弱不堪,是否派遣天界神仙前往加固?”一位水部神官上前稟告。
見天殛沒有回應,他繼續道:“若有惡妖趁著結界薄弱,去往人界,定會給人界帶來想不到的災難,還請初神即刻定奪!”
天殛雖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但還是聽清了幾個關鍵詞。
他指尖微微用力,扣住神座的扶手,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準,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吧。”
“是!小神一定辦好此事!”那名水部神官這才滿意退下。
緊接著,又有仙官出列奏報:“初神,西天佛界遣使來訪,及下一輪佛法東傳之機緣......”
天殛聽著他的話,扣住神座的手又緊了幾分,只覺胃里的翻騰怎么都壓不下去。
恰在此時,旁邊侍立的仙侍按照慣例,為他奉上了一盞仙茗。
若是平日,清新的茶香定會讓他覺得神清氣爽,可此刻,那茶香卻像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味道一般,讓他聞得十分難受。
“唔......”他終于忍無可忍,發出了一聲悶哼。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天殛猛地抬起胳膊,用寬大的袖袍掩住口鼻,強行將涌到喉頭的酸水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