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從兒時和暮雪分別,他就再也沒有哭過。
可這一刻,他再也無法克制心底的悔恨和痛苦,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哭得這么大聲,吵死人啦!”
糖糖嫌棄地皺了皺眉,伸手變出了四個棉花團,動作麻利地塞住了自己和祈澈的耳朵。
世界瞬間恢復了安靜。
直到看到狐佑眼中的痛苦與自責漸漸變成了滔天的恨意與決絕,她才連忙拿下了耳朵中的麻花團。
“蓮月......”狐佑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浸滿了刻骨的仇恨。
糖糖從未見過這樣的狐佑,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仿佛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你要做什么?”她警惕地問。
狐佑抬手擦去嘴角因妖力反噬溢出的鮮血,聲音平靜得可怕:“去天界,殺蓮月!”
糖糖一聽,頓時急了,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大聲命令:“不許去!”
狐佑微微低頭,眼神冰冷地看向糖糖。
“為什么?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她嗎?”
“如今我替你除了這個眼中釘,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糖糖寸步不讓,仰頭與他對視:“正是因為我不喜歡她,所以才不想讓她死的這么痛快!”
“我管不了你這么多!”狐佑緊握雙拳,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著,“今日,我一定要殺了她,為自己、為暮雪報仇!”
糖糖聞,立馬雙手叉腰,指著狐佑斥責:“還真是反了你了,連主人的話都不聽了?”
狐佑的身形明顯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主仆契約的力量開始在他體內蘇醒,像無形的鎖鏈般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
但下一刻,他眼中又重新爬向了一抹決絕之色。
“要么主人今日殺了我,要么我現在就去殺了蓮月!”
他的眼中猛地爬上一抹痛苦之色,“反正如今的我,已經沒臉再面對暮雪,沒臉再活下去了......”
說完,他邁開大步朝著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仿佛要將滿腔怒火傾瀉在地面上。
主仆契約帶來的痛苦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咬牙挺著,不肯屈服。
糖糖見他開始用命來抵抗主仆契,心中又急又氣。
這到底是一只狐貍,還是一頭倔驢呀?
要是這只瞎眼狐貍壞了她和阿兄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情急之下,她突然靈光一閃,大聲喊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那朵黑心蓮為何要修改你的記憶嗎?”
狐佑的腳步猛地頓住。
是呀,她為什么要如此對待自己?為什么偏偏是他?!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困惑,也是他最大的不甘!
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緩緩轉身,看向糖糖:“難道主人知道原因?”
糖糖暗自松了口氣,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她鄭重地點點頭:“自然知道。”
狐佑猶豫了一瞬,而后三步并作兩步走回糖糖面前,彎腰行禮:“還請主人告知。”
糖糖見他開始恢復冷靜,立馬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自然是為了你們妖界的勢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