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澈牽著她的小手,邊走邊道:“應是還沒睡下。”
他方才用神識感知過。
糖糖聽到這話,眸子猛地一亮,松開祈澈的手便朝著白如意的寢屋快速奔去。
小家伙剛到白如意的寢屋門口,便聽到里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糖糖心中一緊,連忙飄了進去。
屋內,一位穿著里衣的婦人正坐在床邊,手中緊緊握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眼中滿是淚水。
糖糖一眼就認出了她,連忙飄了過去。
“娘親……”糖糖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
白如意似乎聽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了一番,卻什么都沒看到。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眶中的淚水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滑落。
“我這是怎么了?居然幻聽了……”
糖糖見狀,心中一酸,連忙飄到白如意面前,想要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發現自己根本夠不著。
祈澈看到后,連忙走過去,抱起了她。
這次,她終于能夠到白如意的臉了,卻發現自己的小手竟直接穿過了她的臉。
她這才想起,如今的自己只是一縷魂魄而已。
無奈,小家伙只好將腦袋湊到白如意的臉前,繼續喊道:“娘親,娘親,糖糖在這里,在這里。”
“娘親,糖糖回來了,糖糖回來看您啦。”
可無論她怎么喊,白如意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絲毫沒有任何回應。
小家伙頓時急了,撇了撇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祈澈很是心疼,忙道:“小郡主,別著急,等你娘親睡了,你可以試著入她的夢看看。”
糖糖聽到這話,情緒才逐漸平復了下來。
她不再呼喚白如意,只是從祈澈的懷中滑下,站到白如意身旁,仰起小臉,靜靜地凝視著她。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白如意的臉上時,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白如意的面容依然美麗,但眼角卻多了許多皺紋,看著比二十年前蒼老了許多。
原本烏黑亮麗的發絲中,也多幾縷刺眼的白發。
雖說,她知道,白如意壽終正寢后就會回到天界,可看著眼前的她,糖糖還是忍不住喉嚨發緊,眼眶泛紅。
這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糖糖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長信王端著一盆洗腳水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步履穩健,即便手中端著洗腳水,也絲毫不減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
洗腳水的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淡粉色的花瓣,氤氳的熱氣在他面前繚繞,致使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待他的面容清晰一些,糖糖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果然,歲月從不敗美人呀!”
沒想到二十年過去,長信王還是如當年那般俊朗非凡。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沉穩與滄桑,鬢角處也隱約可見幾縷銀絲,但這些匯集在他的臉上,呈現出的并不是衰老,而是一種沉淀后的從容與魅力。
修長有力的手指端著手中的木盆,緩緩走近白如意,才發現白如意又在那里握著玉牌垂淚。
長信王知道,白如意這是又思念糖糖了,眸中頓時爬上了一絲心疼。
他快走幾步,穩穩地將洗腳水放在了白如意的腳邊,而后坐到她身旁,握住了她略顯冰涼的手。
“如意,切莫擔憂。”
“糖糖現如今可是小神仙,定會安然無恙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