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中灰霧彌漫,樓道的一側是掛著三個門牌號的不同房間,對面是一扇扇紋刻著詭異花紋的血門。
很顯然,這是某個獨居怪談。
而此刻沉淪在這個環境中的是一個體型嬌小的少年,這個少年身體上的光芒顏色已經很淡了,身體底蘊被消耗了很多。
很顯然,這個被困在幻境中的少年就是大黃。
十二號的這一切準備確實是為江銘所做的,但是他等了半天沒等到江銘來,反而是等到了大黃。
十二號雖然有些驚訝為什么江銘速度這么慢,但既然大黃來了,那就先殺大黃也是一樣的。
順便還能夠提前演練一番,等到時候弄死江銘的時候會更加得心應手。
抱著這樣的想法,大黃幾乎是剛一踏進這里,就被無數的幻境包圍,剛開始他還能夠憑借強大的身體底蘊突破不少幻境。
但是隨著幻境越來越多,大黃也逐漸堅持不下去了,本來十二號是打算直接弄死大黃的。
但是在幻境中看到了大黃的一些記憶之后,十二號的目光微微變幻,沒有選擇弄死大黃,而是將大黃囚禁起來……
……
……
此刻大黃嬌小的身體躲藏在臥室之中,眼中的掙扎之色已經很淡了,一絲淡淡的恐懼和擔憂之色出現在他的眼中,顯然是已經逐漸沉淪在幻境中了。
大黃趴在臥室門后,趴著身子透過門縫看向外界:
外界客廳的白熾燈光散發著光亮,光線投影在墻壁之上,將一道巨大猙獰的身影投影在墻上。
這道身影在客廳中走來走去,仿佛是在尋找著什么,每次走動都帶著一股腥臭的氣息……
大黃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恐懼之色。
他的手中緊緊地握著一張紙條,透過露出來的紙條隱隱可以窺見幾條規則:
獨居規則一:
1.江銘是家庭的守護神,他不會傷害你;
2.你完全可以相信江銘;
3.江銘是一個長相清秀的人類男性,如果遇到沒有面皮的他,請立刻離開……
……
大黃的手中緊緊地攥著這些規則,屏住呼吸看著外界客廳的情況。
這時,客廳中的存在,找了一圈之后,似乎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身影緩緩消失。
大黃看到這一幕面色驟然放松下來,剛想要松一口氣的時候:
“咚—”
前方有什么東西被重重地丟在地上,而后咕嚕嚕地滾到了門縫前。
大黃頓時將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
一顆帶血的人頭突兀的滾到門縫前。
這顆人頭的面部血肉模糊,腦袋倒著,兩只眸子死死地看向大黃,然后舔了舔嘴唇說道:
“找到你了。”
大黃頓時面色慘白。
……
……
“砰砰砰—”
“砰砰砰—”
隨著最后幾臺自動售貨機落下,整座石臺頓時安靜了下來。
但在此刻,這個石臺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曾經的任何一分樣子,徹底變成了自動售貨機的海洋:
無數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鋼筋隨意地鋪在地上,反射倒映著led燈管散發著的冷白色光芒……
江銘和一號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而就在這個時候:
“砰—”
一陣極其微小的聲音突兀地傳來,然后下一刻:
“轟—”
一臺臺自動售貨機如同長蛇一般,轟然沖破金屬海洋,不斷朝著上空延伸。
江銘站于自動售貨機的最上方,蒼白色的石雕身體散發著莫名的光澤。
他微微皺眉看向下方,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片刻之后,江銘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而后:
“轟—”
下方自動售貨機殘骸的海洋再次被沖破,一臺又一臺的自動售貨機首尾相接再次沖了出來。
他這一次被自動售貨機頂出的,是一只厲鬼。
這只厲鬼身軀龐大,但是此刻這龐大的軀體上無數的傷口浮現,原本周身縈繞著的黑霧此刻連一縷都找不到了。
此刻的一號顯得極為狼狽,周身的氣息極度虛弱,曾經強大的力量已經不復所在,身上散發的力量波動甚至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咳咳—”
一號咳出幾口黑霧,勉強站起身體來,目光看向江銘,苦澀地說道:
“真的就不能放我一命嗎?”
江銘聞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如果是其他人,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或許還真有幾分可能放了你。”
“但是在這里,我不可能放了你的。”
一號聞面上的苦澀之情更深了,他微微抬起腦袋,看向上方那個正在緩緩轉動的黑白二氣光球,說道:
“是啊,我應該知道的,你放了誰也不可能放了我和半人半靈。”
一號重新將目光看向江銘,面上是說不出的意味難明和蕭瑟:
“在一開始的時候,這誰能想到事情的局面會發展到這個樣子?”
“誰能想到,最終居然是最不起眼的你算計了我們所有人。”
“誰能想到,我最終居然會死在……”
一號痛苦地閉上眼睛,然后下一刻:
“轟—”
一臺巨大的自動售貨機從上空轟然砸下,原本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一號身體頓時被砸成一縷縷灰霧!
隨著一號死亡之后,一縷淡淡的光芒從一號的身上散發而出,而后落到了江銘的身體之中。
江銘感受著涌入身體中的力量,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他靜靜的立于廢墟之巔。
腳下是無數自動售貨機的殘骸鋪就的碎片海洋扭曲的金屬骨架如沉睡巨獸的肋骨,碎裂的玻璃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而那些尚未熄滅的led燈管,則以冷白色的光暈,為這片死寂之海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霜。
江銘微微抬起腦袋,上空一枚巨大的光球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創世之初的溫柔,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近乎圣潔的光芒之中。
江銘的目光有些怔忡,他緩緩抬起右手。
蒼白的石雕手指,在下方萬千金屬殘骸與led冷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光與影在指尖流轉。
他凝視著那枚起源的光球,嘴唇微動,喃喃道:
“這么一來,那就又有九成把握了!”
淡淡的光芒灑下,將江銘蒼白的石像身體連同如同長蛇一般的自動售貨機長階,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漫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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