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已經成為“疫苗”的奠基石母石，郝仁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過程聽著真tm合理……免疫系統(tǒng)的工作機制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宇宙的運行確實如同一個生物，世間萬物很多道理都是互通的，”數(shù)據(jù)終端在旁邊悠悠然地說道，“血條越打越長，臉皮越揍越厚，差不多一個意思……”

“你這個比喻很成問題啊……”郝仁看了數(shù)據(jù)終端一眼，“而且血條越打越長是個什么鬼――bug么！”

“本機就是想強行押個韻……結果還沒押上。”

郝仁扯扯嘴角，把關注點重新放到疫苗上：在經受過檢視之后，黑色方尖碑已經被工程機械打包放進一個大型的收納容器中，隨后這個容器將通過空間傳送的方式先一步運到世界樹神殿，并在那里得到妥善的保護和進一步研究。他詢問著莉亞對疫苗接下來的安排：“話說這東西你打算怎么用？”

“具體運用方式還要看之后更詳細的分析報告，”莉亞想了想，“不過在看過初步數(shù)據(jù)之后我確實已經有個想法了。那塊母石具備信息復制的特質，或許我們可以將它作為一個‘信息源’，并在瘋囂之主的活動區(qū)域大規(guī)模廣播，疫苗的效果將削弱瘋囂之主的感染性并壓制它的擴散速度，而這兩點正是它最大的危險所在。運用得當?shù)脑挘蹅冊谧罱K決戰(zhàn)的時候就可以有效控制戰(zhàn)場的規(guī)模了。”

郝仁輕出口氣：“如果能夠成功，那真是再好不過……能夠控制戰(zhàn)場規(guī)模和污染蔓延，就能減少無數(shù)的損失啊……畢竟現(xiàn)在夢位面不少星球都開始生態(tài)復蘇了，那些行星緩過氣來可不容易。”

“神之心也是要運走的，”薇薇安則看向神之心的方向，現(xiàn)在神之心周圍的漂浮碎塊都已經打撈的差不多了，工程機械忙忙碌碌地在神之心上安裝了數(shù)不盡的推進器和躍遷發(fā)生器，讓這東西具備了自行移動的能力，“但把這么大一個東西從拉赫瑞恩的地心里取走……對這顆星球不會有影響么？”

“幾乎沒什么影響，”郝仁搖搖頭，“拉赫瑞恩情況很特殊，它的地心早已經和行星其它部分失去連接，而且這顆星球的地熱系統(tǒng)冷卻多年，地表很少會有較為劇烈的地質活動，僅有的地殼變化也是受神力影響而非地心影響的。當然，咱們在這兒的工程作業(yè)也確實會對世界裂痕的深層環(huán)境造成一些改變，但拉赫瑞恩人此前還從未接觸過這個層面，所以這里的環(huán)境是否改變過對他們的發(fā)展影響也不大――頂多咱們把這里原本的環(huán)境參數(shù)做個數(shù)據(jù)庫交給地表的幾個國度，等將來他們發(fā)展到可以解析這些數(shù)據(jù)的時候就當成歷史記錄來看看吧。”

在這之后，是幾天風平浪靜的日子。

神之心被順利轉移至夢位面，對它的進一步研究和改造工程正式啟動，對“疫苗”的分析工作也在順利推進，由于獲得了神之心系統(tǒng)的全部權限，這些工作的進展甚至好的有些出人意料。

而這些事情對于留在拉赫瑞恩的人而就有些遙遠了。

突如其來的戰(zhàn)爭造成了難以想象的災難性破壞，“湮滅

”的力量是那些對紀元交替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所無法想象的――世間任何一種天災人禍都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盡管在“異邦盟友”的幫助下，戰(zhàn)爭在很短的時間內便以勝利結束，但作為湮滅爆發(fā)的源頭，德拉貢帝國仍然受到重創(chuàng)，帝國中部地區(qū)幾乎成為一片腐敗廢土，大多數(shù)城鎮(zhèn)十室九空，而越是靠近帝都廢墟，這種破壞就越是徹底――如果從空中看去，帝國中部就好像盛開了一朵漆黑的腐敗之花，潰爛的大地以帝都為中心向著四周輻射蔓延，在那黑色焦痕所到之處，文明的燈火已經十不存一。

情況較好的是北部和南部地區(qū)：南部的內厄姆伯爵以灰山城為據(jù)點第一時間起兵，迅速驅逐了周邊中小型城鎮(zhèn)里的黑劍騎士，并在曠野中構筑起了大量的、仿佛蜂窩般層層疊疊的隔離帶，這種準備充足的行動挽救了南方的大量人口，雖然怪物軍團在內厄姆伯爵所構筑的防線上撕開了不少口子，但至少幾個重要城鎮(zhèn)都幸免于難；而北方情況就更好了，北境軍團是主動出擊，雖然中間一度受挫并退回到六省以內，但在守護者軍團加入之后，他們的推進便再未停下，從頭至尾腐化的力量都未能侵入到北境六省內部，而僅僅是在邊境線上留下了一些傷痕。

只不過帝國北方苦寒貧瘠，本就不是什么繁華之地，因此即便保存完好，北方六省在“價值”上仍然和半毀的南方差不了多少。

而除了這些地方之外，帝國的東部和西部也受到了湮滅力量的腐蝕，這兩個方向的情況都不甚樂觀，但比起幾乎全毀的中部地區(qū)……至少還是有希望的。

夜幕降臨，康斯坦絲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從沉重而繁雜的公務中解脫出來，推開門來到露天的陽臺上，看著晴朗的夜空，她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吐出。

空氣中仍然有著淡淡的焦臭味道，那是尚未痊愈的大地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味。

這里不是華麗的皇宮，也不是霜雪城的城堡，甚至連一處臨時行宮都算不上，它只是雄鷹城邊緣一座殘破的貴族宅院而已，這里原本的主人已經逃亡，不知死在了哪里，而留下的這處住所則在一番勉強修護之后作為康斯坦絲的落腳處。

這已經比城里大多數(shù)地方要好了――至少它的圍墻沒有全部塌掉。

康斯坦絲望向帝都的方向，她當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她還能清楚地記著那座城市化為徹底的塵埃時的景象：為了清除掉伯倫丁死后所殘存的最后一點點腐化氣息，也為了防止某些還沒死透的特殊怪物成為隱患，莉亞命令那座城市歸于塵土，現(xiàn)在帝都已經成為一片黑色的平原，除了少數(shù)搶救出來的珍貴文物和紀念品之外，那里已經什么都不剩下了。

因此，雄鷹城才成了這種危難時刻的緊急“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