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抬手，止住了大軍的步伐。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前方的地形。
太安靜了。
整個河谷，除了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潺潺的流水聲，聽不到任何鳥叫和蟲鳴。
這不正常。
“有埋伏。”石頭放下望遠鏡，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身邊的將領們，心頭都是一凜。
“將軍，那我們是繞過去，還是……”
“繞？”石頭冷哼一聲，“布呂歇爾那老狐貍，既然在這里設了口袋，我們要是繞過去，豈不是讓他小瞧了？他想敲山震虎，老子今天就讓他看看，誰才是那只老虎！”
“傳我命令！”石頭斷然下令，“炮兵營，立刻在后方高地，建立炮兵陣地！把那五十門‘霹靂’迫擊炮，給老子全都架起來！”
“神機營第一、第二營，在河谷入口，構筑防御工事！準備迎敵！”
“其余各部，原地待命！”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地執行下去。
大夏軍隊，沒有像布呂歇爾預想的那樣，一頭扎進河谷，而是在谷口，不緊不慢地，開始安營扎寨，構筑工事。
……
河谷對面的山坡上，一處隱蔽的觀察哨里。
英軍準將，詹姆斯·克拉克，正用望遠鏡，觀察著東方軍隊的動向。
“將軍，他們停下來了。”一名副官報告道。
“我看到了。”克拉克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些東方人，還算有點警惕性。不過，這沒用。他們已經進了我們的攻擊范圍。”
克拉克的任務，就是在這里，指揮一整個旅的英軍和附屬的緬甸仆從軍，給冒進的大夏軍隊，迎頭痛擊。
他已經在這里，精心布置了數天。
兩側的山坡上，隱藏著他手下最精銳的兩個團，裝備著最新式的貝克步槍。居高臨下，可以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
河谷的盡頭，他還部署了一個炮兵連，雖然只有六門小炮，但足以封鎖整個谷底。
他相信，只要東方軍隊敢進入河谷，他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們在做什么？挖土？”副官看著東方軍隊的舉動，有些困惑。
克拉克也皺起了眉頭。
他看到，那些東方士兵，正在用一種小巧的工兵鏟，飛快地挖掘著戰壕。他們的動作，非常熟練，短短半個時辰，就在谷口，挖出了一道像模像樣的胸墻。
“這是在……為他們的棺材，挖坑嗎？”克拉克嘲諷地說道。
他并不認為，這些臨時的土木工事，能擋住他麾下精銳步兵的沖鋒。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臉上的嘲諷，徹底凝固了。
他看到，東方軍隊的后方，數十名士兵，兩人一組，扛著一些奇怪的“鐵管子”，迅速地跑上了后方的一處高地。
他們將那些鐵管子，以一個很大的仰角，架設在地面上。
“那是什么？”克拉克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從未見過那種武器。
就在這時，他看到，那些東方士兵，開始將一枚枚炮彈，從炮口，扔了進去。
沒有點火，沒有拉繩，就是那么簡單地，扔了進去。
“咻——咻——咻——”
一陣陣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從對面的高地傳來。
緊接著，克拉克就看到，數十個黑點，拖著淡淡的煙跡，以一個極高的拋物線，朝著他所在的山坡，飛了過來。
“隱蔽！快隱蔽！”克拉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終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那是炮彈！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可以打出如此詭異弧線的炮彈！
他的話音未落，密集的爆炸，就在他周圍的山坡上，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轟！轟！轟！
地動山搖，泥土和碎石，被高高地拋起。
那些隱藏在叢林和巖石后面的英軍士兵，瞬間就被爆炸的火光和沖擊波所吞沒。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山林。
克拉克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腦袋重重地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頓時眼冒金星。
他顧不上疼痛，掙扎著爬起來，看向自己的陣地。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精心布置的伏擊陣地，此刻，已經是一片火海。
那些東方人的炮火，太精準了！
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一發接著一發，落在他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手下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從天而降的打擊，徹底打懵了。他們根本不知道炮彈是從哪里打來的，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山坡上亂竄。
而這，又成了下一輪炮擊的絕佳靶子。
“反擊！快反擊！讓炮兵開火！”克拉克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根本無法有效地傳達下去。
通訊兵被炸死了，軍官也找不到自己的部隊。整個指揮系統，在第一輪炮擊中，就已經陷入了半癱瘓狀態。
更讓他絕望的是，河谷盡頭，他引以為傲的那個炮兵連，也遭到了重點照顧。
幾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炮兵陣地上，引爆了堆放在一旁的彈藥。
劇烈的殉爆，將那六門小炮和所有的炮手，都送上了天。
“將軍，我們……我們該怎么辦？”副官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撤退！快！命令部隊，撤退！”克拉克終于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這場伏擊，已經徹底失敗了。
再不走，他這個旅，就要全交代在這里了。
然而，他想走，石頭卻不答應。
“想跑？沒那么容易！”
谷口陣地上，石頭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傳我命令！神機營，出擊！”
“把那幾挺‘龍息’，給老子架起來！讓他們嘗嘗，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隨著石頭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神機營士兵，如同猛虎下山，從戰壕里一躍而出，朝著已經潰散的英軍，發起了反沖鋒。
在他們的側翼，五挺“龍息”重機槍，被迅速地架設在了有利地形上。
“開火！”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如同電鋸般的咆哮聲，第一次，響徹在南亞的叢林里。
五條由滾燙的子彈組成的火鞭，狠狠地抽向了那些正在倉皇逃竄的英軍士兵。
血肉橫飛！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形容的，殘酷的屠殺。
英軍士兵們，穿著他們那身鮮艷的紅色軍服，在叢林中，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他們在密集的彈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無論是躲在樹后，還是趴在地上，都無法逃脫被撕碎的命運。
子彈穿透樹干，打斷肢體，掀起一片片血霧。
一名英軍軍官，試圖拔出佩劍，組織士兵抵抗。但他剛剛站起身，上半身就被一條火鞭掃中，瞬間被打成了兩截。
克拉克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肝膽俱裂。
“上帝！他們用的是什么武器？撤退！”他扔掉了自己的指揮刀，連滾帶爬地，向著山林深處逃去。
石頭的軍隊，用他們聞所未聞的迫擊炮，和見所未見的“龍息”重機槍，給這些遠道而來的英國精銳，上了一堂生動而血腥的戰爭教學課。
戰斗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當槍聲漸漸平息，整個河谷，已經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石頭騎著馬，緩緩地走進戰場。
遍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尸體，紅色的英軍制服，和暗紅色的血跡，將這片綠色的山谷，點綴得觸目驚心。
“清點戰果，救治傷員，打掃戰場！”石頭面無表情地下令。
他知道，布呂歇爾的主力，還在后面。
但這一戰，已經成功地，敲掉了對方一顆重要的棋子，也讓布呂歇爾那只“老虎”，感受到了來自大夏的，切膚之痛。
他相信，那個老狐貍，現在一定坐不住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