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能百分百肯定，她只要適當地表達出對自己的懷疑，謝凜和柳如映必然會為她出頭……

溫梨初正想著，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伸出手，從床頭柜摸來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寧家的座機號碼。

座機？

這么晚了，會是誰呢……

溫梨初目光一閃，把電話接了起來，手機那邊頓時傳來了蒼老低沉的聲音——

“初初，是你嗎？”

溫梨初心頭一驚，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睜大了眼睛，手指握緊了手機，一方面她有些驚訝，另一方面不知怎么的，聽到外婆的聲音，她的眼眶有些酸酸的。

“外婆，是我。”她不自覺地勾起唇，聲線柔和，“怎么了，睡不著嗎？突然打電話過來……”

外婆以前也會打電話給她，不過是用殷語柔的手機。

這次用座機打給她，還是第一次。

程慧安輕輕嘆了一聲，“最近晚上總是睡不著，睡不著就想得多，然后就會想到初初……”

溫梨初聞，唇角的笑容擴大，“所以就打了電話過來？”

程慧安“嗯”了一聲，“很擔心，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溫梨初笑道，“外婆，這個你不用擔心了，我過得很好。”

“真的嗎？”程慧安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說法，“初初你的眼睛里，總是有憂郁的感覺……”

溫梨初唇角的笑容一滯，她沒想到——

程慧安竟然看出了她心中潛藏的情緒。

她一時陷入了沉默，不知該如何解釋。

“初初，我的孩子，”程慧安的聲音生出了幾分輕顫，她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我要是還年輕些就好了，或許還能幫到你——”

“但外婆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

外婆說的這些話，一字一句全部砸在溫梨初的心尖上，她突然難受得要命，她咬了咬唇，聲音澀澀地開口，“外婆，我現在確實遇到了困境。但我在努力想辦法解決，我很有信心——”

“我很快就會擺脫眼前的這些……很快就會迎來新的生活。”

外婆既然已經察覺到，她沒法硬著頭皮說謊，只能如實描述了自己的現狀，“只要再多一些時間——”

“所以，你不要為我擔心，你只要保重身體就夠了。”

溫梨初想到之前她和外婆的對話，眼神里透出柔軟之色，“外婆，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約定過的嗎？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生活在一起……”

對面的程慧安卻是一陣沉默。

她沒有說話，溫梨初只能聽到外婆淺淺的呼吸聲。

好半天，程慧安才聲色低低地開口，語氣竟帶了幾分委屈，“可是我身體沒好……”

溫梨初聞，心軟得一塌糊涂，“那就再等等。外婆，我并不著急——”

“最重要的是，不要為我憂心，多想一些快樂的事，這樣才更利于康復。”

“好，”程慧安應了聲，她感慨似的說道，“我是真的很想和初初一起生活……”

溫梨初脫口而道，“我也想。”

聊到這里，程慧安的聲音已經有點虛了，溫梨初勸她掛電話，趕緊休息。

程慧安沒有拒絕，兩人互道晚安后便掛了電話。

掛斷后，溫梨初仍舊握著手機，盯著屏幕放空出神。

她現在好像沒有什么能為外婆做的。

不管是她的病痛，還是她的憂慮，自己都無法為她緩解幾分。

外婆是她的軟肋，人總是因為軟肋變得強大。

她突然什么都不想糾結了，只想快點結束眼前的紛亂，和外婆生活在一起，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溫梨初懷著不算平靜的心情，緩慢入睡了。

早上7點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了。

溫梨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半夢半醒地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里傳出殷語柔急促的聲音，“梨初，你外婆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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