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領帶扯開,夏懂他意思,解了領帶,眼看著男人的喉結跟肌膚,她耳根微紅。
聞斂眼眸垂著,靜靜地看著她。
幾秒后,吩咐陳叔開車。
這次同學會,安排在京市雅閣的俱樂部,這個年費高達千萬的地方,出入的都是富家千金少爺們。
一個同學會,排場就這么大。夏下了車,看著雅閣二字,就想到父母把夏情費盡心思送進郁金香國際學校的目的。
她的同學會,從來都是簡單大方,消費普通。跟夏情這種同學會根本比不了,聞斂解了兩顆扣子,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腰,帶著她便上了臺階。
這地方的服務自然是好的,入門簽名,毛巾擦手,服務員領路,帶著他們走向二樓的包廂,夏看著越來越近的門,這扇門后就是聞斂的過去,他的高中時期,這兩年來她一直極力躲避去了解聞斂跟夏情的過去。
今天她要直面面對了。
服務員推開包廂門。
里面三三兩兩,站著或者坐著,靠著躺著的一群人,齊刷刷地看過來。看到聞斂摟著個女人的腰站在門口,一瞬間,整個包廂跟按了暫停鍵一般,秦麗子甚至跳了起來,夏情坐在正中間,一襲黑色裙子,握著杯酒,跟定住了似,漂亮的眼眸里閃過幾絲不敢置信。
還是策劃者副班長陳中博趕緊站起來,笑道:“聞斂,怎么才來。”
“去接她了。”聞斂語氣淡淡,摟著夏往里走。陳中博揮手讓其他人讓位,匆匆看了眼夏,“女朋友?”
陳中博那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夏很明顯能感覺到,她指尖緊了幾分,聞斂這些同學全是京市的富家千金少爺,甚至有些是劇團的投資人。聞斂垂眸看了眼夏,說道:“是。”
陳中博:“呀,你好啊。”
“你好。”夏回了他。
陳中博問道:“叫什么名字?”
夏:“夏。”
一聲夏讓所有人看向了夏情,夏情眼底的不敢置信跟著少許的怒火隨之消散,她笑著站起來,上前拉著夏的手,道:“沒錯,她是我妹妹。”
“我以前跟你們說過吧,我妹妹小我四歲,現在也在唐奕老師的舞團。”夏情緊拉著夏的手,眼眸不經意地掃過聞斂,隨后道:“我拉我妹妹,沒問題吧?”
聞斂掀起眼眸,輕掃過夏情,隨后他松了手,說,“姐妹相聚,應當。”
夏緊接著看向聞斂。
聞斂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看著她道:“喝點什么,我讓中博給你拿。”
她抿唇,說了句果汁。聞斂看向陳中博,陳中博趕緊讓人安排。夏情看著夏,包廂里光線昏暗,夏情眼眸里的笑意是漂浮的。
夏跟她視線對上,沒有示弱。
夏情嫣然一笑,低聲道:“走吧,妹妹。”
夏跟著她走到沙發邊,陳靜突然湊了過來,笑著拉住夏的手臂,她對夏情說:“我跟夏聊兩句。”
夏情看一眼陳靜,唇角的笑意很假,“哦,好啊。”
陳靜也無懼夏情的表情。
夏情松了夏,隨后轉身離開。夏看著夏情的背影,看她剛走就被其他女生簇擁在中間,她下意識地看了眼那邊被其他男生簇擁在中間的聞斂。他們兩個人,一眼看出是最耀眼的存在。
而人群中的夏情抬眼看著那低頭點煙的聞斂。
夏的身子突然發抖,陳靜嚇壞了,趕緊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夏喃喃道:“我是不是不該來?”
陳靜愣了一秒,跟著抬眼看向了那邊,仿佛重現了讀書時候的一幕,最優秀的女生就應該跟最優秀的男生在一起,他們最是般配。陳靜趕緊捂住夏的眼睛,道:“你聽我說,你才是他現在的女朋友,你如果覺得不開心,你上前去,去找他。”
夏眼睛黑著,但那些調侃的聲音還是傳到了她耳朵里。
“聞斂,夏情,你們可很久沒打過臺球了,以前啊,王見王,我們都只能是你們的陪襯。”
“哈哈哈什么陪襯,那是花童。”
夏一把拉下陳靜的手,她看到夏情扎起了頭發,朝臺球桌走去,眼神挑釁地看著聞斂,她撐著桌球臺,問道:“敢不敢跟我打?”
聞斂咬著煙,沒應。
陳中博笑著搭著聞斂的肩膀,“看吧,又挑釁你了,快去,今天難得一聚,把她收拾了。”
“收拾她。”
“收拾她。”
夏知道夏情優秀,見過她跳舞,也見到過跟父母相處的她,她覺得夏情的優秀于她來說是刺眼的。
但是她從沒見過夏情面對男性的樣子,不,她面對其他的男性都是有些高高在上的女神范,唯獨對聞斂,竟是這樣,明艷,大膽,女人味十足。面對這樣的夏情,聞斂能不喜歡嗎?
“夏,夏。”
陳靜喊了幾聲。
夏茫然地回神,她看著陳靜,“我是不是不該來。”
陳靜緊咬牙關,“他為什么肯帶你來?”
夏:“我求的。”
陳靜心一跳,她看向那邊的聞斂,聞斂是故意的嗎?這時,服務員端了果汁進來,陳中博見到,立即接了過來,然后端著果汁過來,放在了夏的跟前,他笑了下,說道:“原來是真的。”
夏:“什么真的假的?”
陳中博一聽。
眼眸帶了幾分憐憫。
他轉身離去。
夏猛地抓住陳靜的手臂。
“他什么意思?”
陳靜愣了愣,看著她道:“夏,很多事情我覺得你得親自問聞斂,外面的傳聞作不得真。”
夏:“什么傳聞?”
毫無預警的,她想起那天她走進電梯里,秦麗子嘴里說了句退而求其次的,然后呢?秦麗子到底想說什么?
她指尖泛白。
她抬眼看去,那邊夏情已經下場,跟一個叫吳莨的男人打,聞斂抱著手臂,嘴里咬著煙,煙霧繚繞,他在看,看著臺球桌,看著夏情打球吧。夏情正全方位地吸引著他的注意力,夏眼眶一紅。
錯了。
她不該讓聞斂帶她來。
也不該讓聞斂來,她不知道多好,不知道這個男人跟夏情竟是這樣相處,王見王?她已經可以在腦海里展現那個畫面,當年他們是怎么相處的,耀眼明艷的女生,坐在他身邊,打情罵俏。
這樣的青春。
難怪他對她藏著掖著,難怪對她避而不談。
這樣的感情,就跟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她再想想自己跟他這幾年,基本都是她主動的,難怪大一的時候,他眼里沒有別人,那個時候,他心里住著人對吧。
這幾年,是她求來的。
約往下想,夏越發抖,陳靜覺得她的手愈發冰涼,她說:“你坐著,我去喊聞斂。”
“不用,我去上個洗手間。”說完,夏推開陳靜的手,朝洗手間走去,這兩天的溫柔全被打碎了。
她突然反應過來,那天他得知她沒拿下首席的時候,她懷著對夏情的怒火問他舍得嗎?原來他是真的不舍得,所以隔天對她格外溫柔,溫柔到她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而她,被他的溫柔迷惑了。
說到底,他就是不愿意動手。
她抬手,剛碰到了洗手間的門,就聽到從里面隱隱約約傳來的說話聲。
“夏什么膽子啊?居然敢來參加同學會。”
“聞斂學長是不是故意帶夏來氣夏情姐的?”
“我看就是。”
“夏哦,這個替代品哦,還當自己是正主呢。”
替代品。
你就是個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秦麗子那句話終于全了。
她僅僅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因為夏情不在,所以勉為其難跟她在一起對嗎?
“夏,夏!”陳靜趕緊扶住夏的手臂,焦急地喊了她幾聲,這幾聲也讓那邊在看臺球的人聽見,紛紛轉頭過來,聞斂一把推開其他人,大步地走來。
夏抬眼,看著那高大俊朗的男人。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聞斂見她后退,眼眸一深,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夏扯唇,道:“替代品?”
聞斂眼眸一縮,極其銳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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