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宸感覺到懷中小女人劇烈地顫抖，也感覺到她臉上不斷滴落的液體。

他有些遲鈍地抬起手，摸索著，撫上她的臉頰。

指尖觸到一片濕潤的冰涼。

“念念，別哭。”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茫然的安撫。

“別難過，我沒事，以前總覺得林奇那家伙聒躁，現(xiàn)在……倒是清靜。”

他嘴角揚(yáng)了揚(yáng)，輕拍著她的背。

他努力地豎起自己的盔甲，維護(hù)著僅剩的那一點(diǎn)尊嚴(yán)。

“傅北宸，我?guī)慊胤块g休息。”

她吸了一下鼻子，再度開口，可他沒有動，他聽不見。

她轉(zhuǎn)而牽著他慢慢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大，帶著一絲對未知的畏懼。

“抬腿，有樓梯。”她習(xí)慣性地喊了一句。

可他沒聽見呀！

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就撲到了樓梯上。

由于條件反射的拉扯力，將她一起拉倒，她落在他的身側(cè)。

他緊張地將她攬回懷中，摸著她的腦袋，“念念，摔疼了嗎？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他一臉的自責(zé)。

“傅北宸，我不疼，不疼。”

她拼命地?fù)u頭，眼淚卻落得張狂。

林奇跑了進(jìn)來，趕緊將兩人扶起，然后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傅北宸一起往前走。

這段樓梯，不長，卻異常艱難。

到了房間，她將他安置在床上，然后拿出了最新調(diào)的那管試劑。

“太太，試劑做成功了？”林奇滿臉驚喜。

“試過了，沒有毒。”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難以喻的疲憊。

她舉起試劑瓶，對著光線細(xì)看，那淺淡的紅色液體，在她眼中晃動。

又補(bǔ)充道，“毒性減弱，意味著，功效也減弱。”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奇心頭。

“那傅總……還能好嗎？”他擔(dān)憂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

“不清楚，沒有時間了，先讓他試試。”

她將試劑小心翼翼地抽進(jìn)針管，再緩緩?fù)迫胍粋€小巧的玻璃杯里，那紅色液體在杯底鋪了淺淺一層。

她拿起杯子，走到床邊，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玻璃杯遞到他的唇邊，輕柔地將杯子傾斜。

他眼皮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了，便十分配合地將杯子里那點(diǎn)液體，全數(shù)咽了下去。

顧星念放下杯子，伸手去幫他脫外套，想讓他躺下來睡得舒服一些。

他卻突然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很執(zhí)拗。

“念念，別走，今晚可以留在這里嗎？”聲音有些低沉，帶著請求。

頓了頓，又補(bǔ)充，“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是的，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會在睡夢中，就會離開。

所以，他只想她陪在身邊。

顧星念輕拍了一下他的手，繼續(xù)幫他脫衣服。

給他蓋上薄被，她便和衣在他身邊躺下，窗外的北風(fēng)刮得很狂，拍著樹葉沙沙作響。

房間里的暖氣開得很足，但那股寒意，卻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忽然翻了個身，朝向她，伸出手臂，將她攬入了懷中。

“念念，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別難過。”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交代什么。

顧星念心頭一沉。

“你的紙飛機(jī)，我讓人給你撿回來了，就存在鳳石鎮(zhèn)。”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原諒我，曾經(jīng)對你的傷害。過去……都是我不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輕輕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