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法租界福煦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
一棟氣派的西式銀行大樓前,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位身著藏青色高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提公文包,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三十多歲男子。
他迅速掃視了一眼周圍環(huán)境,然后恭敬地拉開后車門。
新任軍統(tǒng)魔都站站長、被稱為軍統(tǒng)第一金鋼、“辣手書生”的陳公述,緩步下車。
他今日的裝扮與在山城時截然不同,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英式條紋三件套西裝,锃亮的皮鞋,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金絲眼鏡,手中拿著一根文明棍,儼然一位極具派頭的銀行家或留洋歸來的高級經理人。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冷靜地打量著眼前這棟掛著“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銅牌的大樓,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里,將是他新的戰(zhàn)場和巢穴。
身邊的精明男子,是他從長沙站帶來的絕對心腹,行動高手鄭陸先,代號“判官”,此次擔任他的助理兼魔都站行動隊長。
“行長,就是這里了?!编嶊懴鹊吐暤?,語氣恭敬。
陳公述微微頷首,邁步走入銀行。
早已接到通知的分行襄理(副經理)立刻迎了上來,態(tài)度謙卑。一番簡單的交接和巡視后,陳公述便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原本是銀行的檔案室和高級會議室,閑人免進,此刻已經被徹底清空并進行了改造。
外間是寬敞的行長辦公室,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fā)、巨大的保險柜,一應俱全,奢華而氣派。
但穿過一道隱蔽的隔音門,里面卻別有洞天:電臺、密碼機、檔案柜、武器架、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醫(yī)療手術臺!
這里,已然成了軍統(tǒng)魔都站的新總部心臟。
“羽先(鄭陸先字),帶弟兄們熟悉環(huán)境,立刻架設電臺,啟用新的密碼本。
通知所有已知的、確認未被破壞的外圍聯(lián)絡點,新的聯(lián)系方式?!标惞雒撓挛餮b外套,掛好,聲音平穩(wěn)地下達指令,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是!”鄭陸先領命,立刻帶著同來的二十名精干骨干忙碌起來。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安頓稍定,陳公述拿起電話,對接線員說了一句“請接南市參要水產材料倉庫”。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緊張而警惕的聲音:“喂?哪位?”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陳公述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說道:“仁姜(王天木字)四弟,是我。別來無恙?”
電話那頭的王天木,正躲在南市參要水產材料倉庫安全屋里,如同驚弓之鳥。
突然聽到這個他既畏懼又親切的熟悉聲音,他渾身一顫,幾乎拿不穩(wěn)話筒:“陳陳老大?您您怎么”
“我現(xiàn)在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的行長。給你一個小時,收拾干凈,來分行三樓見我。”陳公述的語氣不容商量,直接報出地址,顯示其強大的自信和控制力。
“是是!老大我馬上到!”王天木心中五味雜陳,有恐懼,有羞愧,也有一絲莫名的解脫感。
一小時后,王天木帶著兩個手下,如同做賊般,兜了幾個大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后,才從銀行后門被鄭陸先引入三樓密室。
當他看到煥然一新、設備齊全甚至遠超從前的地下指揮部,以及陳公述那沉穩(wěn)如山、洞察一切的目光時,他最后一點不甘和委屈也煙消云散了。
“陳陳老大!”王天木立正敬禮,聲音帶著哽咽,“四弟我無能!愧對局座信任,愧對死去的弟兄!請老大處分!”